晨露未干,施家内院的青石板上泛着冷冽的水光。
施婉坐在梳妆台前,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却平静的脸。
发间那支玉簪,在昏黄的晨光中流转着温润的光泽。
那是她昨夜从程氏手中夺回的真品,此刻正牢牢地插在她的发髻之上。
这是贯穿六章的“那支玉簪”,历经羞辱、暂扣、隐藏、展示、误判,终于回到了它真正的主人手中。
它不再是一件被随意拿捏的赝品,而是一把悬在程氏头顶的剑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夹杂着压抑的喘息。
青禾推门而入,脸色有些发白,但眼神锐利如刀。
她将一叠泛黄的账册轻轻放在桌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小姐,福伯想毁掉祠堂的地契原件。”
青禾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种复仇后的快意,“被我拦住了。”
施婉没有回头,只是指尖轻轻抚过玉簪的冰凉表面。
“他为何要毁?”
“因为地契背面,有娘留下的字。”
青禾咬了咬牙,“他说那是妖言惑众,是污蔑主母的罪证。”
施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福伯这个老东西,以为只要毁了原件,就能抹去一切。
可他忘了,有些痕迹,刻在骨头上,是烧不掉的。
她站起身,拿起桌上的账册。
纸张粗糙,墨迹深浅不一,记录着施家过去十年的收支明细。
每一笔都透着腐朽的气息,像极了那个摇摇欲坠的家。
“走。”
施婉淡淡地说道,“去祠堂。”
……
祠堂门口,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
程氏站在台阶上,织金襦裙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旁边的红木栏杆,三枚翡翠扳指在阳光下闪烁着贪婪的光。
她的眼神锐利,充满优越感,仿佛刚才那场羞辱并未发生。
但在她的眼底深处,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昨晚族长那句“大逆不道”,像梦魇一样缠绕着她。
周围站着几个家族长老,面色阴沉,目光在施婉和程氏之间游移。
他们知道,今天的对峙,关乎施家的未来。
施婉走上台阶,步伐缓慢而坚定。
每走一步,玉簪便在发间轻轻颤动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,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母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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