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未出口的指控,卡在程氏喉咙里,像是一根生锈的铁钉,死死抵住她的声带。
祠堂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香炉中那一缕青烟,还在不知疲倦地向上攀升,扭曲成诡异的形状。
施婉垂着眼眸,看着程氏惨白的脸。
她并没有立刻说话。
而是缓缓抬起手,指尖轻轻拂过袖口那枚温润的玉簪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,让她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。
“母亲。”
施婉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“您刚才……似乎看到了什么?”
这一问,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。
周围的亲族们面面相觑,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猜忌。
谁都知道,程氏刚才喊出的那个名字,并非施婉生母。
那是三年前,因通奸罪被沉塘的施家外室——柳姨娘的名字。
一个早已死去、且身败名裂的女人。
在祭祖的庄严时刻,当家主母竟对着空气呼唤一名贱婢的名字,这不仅是失态,更是心虚至极的表现。
福伯站在角落,面色潮红,眼神涣散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说些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迷香的后劲还未完全散去,他的双腿有些发软,只能僵硬地站着,像个提线木偶。
施婉瞥了他一眼。
老管家是清醒的。
至少,他知道此刻该沉默。
因为一旦开口,便是卷入这场漩涡的中心。
而他,只想保住自己的饭碗。
“我……”
程氏猛地回过神来。
她看着周围那些或鄙夷或畏惧的目光,心中的恐惧瞬间转化为愤怒。
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,几乎将她淹没。
她不能就这样倒下。
她是施家的当家主母,是这祠堂的主人。
若在此刻示弱,往后日子还怎么过?
“毒!”
程氏突然尖叫一声,手指颤抖着指向施婉。
“是你!你用了迷香!你还想下毒害我!”
她的声音尖锐刺耳,划破了祠堂的宁静。
亲族们纷纷后退,仿佛施婉身上带着瘟疫。
“放肆!”
族长坐在高台之上,一直紧闭的双目终于睁开了一条缝。
那双浑浊的老眼中,闪过一丝精光。
但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,像是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的戏码。
施婉心中冷笑。
果然,狗急跳墙。
她知道程氏此刻已经乱了方寸。
越是慌乱,越容易露出破绽。
“母亲言重了。”
施婉不疾不徐地说道。
她从袖中取出那支玉簪。
不是之前程氏手中拿的那支仿品。
而是真正属于她生母的,那支传承了三代的真玉簪。
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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