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,施家祠堂外的青石板上积着昨夜的雨水,倒映出灰败的天光。
施婉提着裙摆,一步步踏上台阶。
袖中那支真玉簪贴着腕骨,凉意渗进血脉,却让她清醒得近乎冷酷。
福伯跟在身后半步,手里捧着祭祖用的铜炉,脚步虚浮,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他不敢看施婉的眼睛,只盯着脚下的积水,生怕溅湿了鞋面。
“大小姐,程夫人已在正殿等候。”
福伯声音沙哑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施婉没有回应,只是微微颔首。
她的目光掠过两侧列队的旁系子弟,那些或谄媚、或轻蔑的眼神,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。
但她脊背挺直,连衣角的褶皱都梳理得一丝不苟。
这是施家的规矩,也是她唯一的铠甲。
推开沉重的木门,一股浓烈的线香味道扑面而来。
不是寻常的檀香,而是混杂了某种甜腻气息的冷香。
施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随即恢复平静。
正殿内,程氏端坐在主位之上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织金襦裙,指尖上的三枚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。
见施婉进来,程氏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。
“长女来了?还以为是哪个野路子来的丫鬟,磨蹭到现在。”
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。
施婉走到指定位置,跪下,叩首。
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“儿媳给母亲请安。”
她的声音极缓,字字清晰,听不出丝毫怨怼。
程氏满意地点点头,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每一下都敲在人心头。
“今日祭祖,关乎施家颜面。”
程氏拿起案几上的一卷账册,随手扔在地上。
纸张散开,露出上面晕染的痕迹。
“有些东西,看着光鲜,实则腐朽不堪。就像某些人,出身卑微,却妄想攀附高枝,污了施家的门楣。”
这话是指桑骂槐,直指施婉的生母。
施婉垂着眼眸,视线落在那些散落的纸页上。
其中一页,正是昨夜从暗阁带出的那份账目副本。
墨迹深浅不一,末尾那枚印章,红得刺眼。
那是生母娘家的旧印。
为什么生母的娘家,会与制作假簪的“聚宝斋”有巨额往来?
这个疑问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的心。
但此刻,她不能问。
她必须忍。
“母亲说得是。”
施婉抬起头,眼神温顺如水。
“儿媳知错,愿领罚。”
程氏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随即化为更深的轻蔑。
“知错?你若知错,就该把那支所谓的‘遗物’交出来,交由宗族鉴定,以正视听。”
她挥了挥手。
福伯立刻上前,展开双手,掌心托着一只锦盒。
盒盖打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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