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露未干,祠堂偏殿的暗阁内,空气凝滞如铅。
施婉指尖摩挲着袖中那支温润的真玉簪,冰凉的触感顺着经脉蔓延至心口。
这是她与程氏博弈的筹码,也是生母留下的最后尊严。
窗外雨声淅沥,敲打着青瓦,像是在催促一场早已注定的清算。
福伯佝偻着背,手里捧着一只蒙尘的紫檀木匣。
他不敢看施婉的眼睛,浑浊的眼珠只在木匣和地面之间游移。
“大小姐,”福伯的声音沙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,“这账册年久失修,受潮发霉,老奴想着趁祭祖前清理一番,免得虫蛀了祖产。”
施婉缓缓抬起头,目光落在福伯颤抖的手指上。
那手指上戴着一枚并不属于他的翡翠扳指,色泽暗沉,透着股邪气。
“清理?”
施婉轻声重复,语调平缓,却字字如钉。
“父亲留下的账簿,乃施家命脉,岂能由下人随意处置?若是损了一页,便是对祖先的不敬。”
福伯浑身一僵,额头渗出冷汗。
他跪下身,将木匣放在石桌上,动作小心翼翼,仿佛里面装的不是账册,而是烫手的山芋。
“大小姐明鉴,老奴只是怕……”
“怕什么?”
施婉打断了他,声音依旧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怕虫蛀,还是怕某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曝光?”
福伯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恐,随即又低下头去。
“老奴不敢。”
施婉没有再逼问,她伸手打开木匣。
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墨香扑面而来。
账册泛黄卷边,字迹潦草,显然是匆忙间记录。
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,最终停留在最后一页。
那里有一处明显的墨迹晕染,像是被水浸过,又像是被人刻意涂抹过。
“这一页,”施婉指尖轻点,“为何有湿痕?”
福伯呼吸急促起来,喉结上下滚动。
“回大小姐,可能是……可能是下雨时窗没关严,雨水飘进来了。”
“这暗阁密闭已久,何来雨水?”
施婉冷笑一声,从袖中取出那支真玉簪。
玉色莹润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她将玉簪轻轻搁在账册旁,两者形成鲜明对比。
一边是历经岁月而不改其色的真品,一边是伪造、篡改、试图掩盖真相的赝品。
“福伯,你知道这支簪子,是谁留给我的吗?”
福伯不敢接话,只是瑟瑟发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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