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院大厅里的地龙烧得极旺,可顾清婉袖中的指尖却泛着凉意。
她并未急着传唤萧廷安,而是命林嬷嬷将那张泛黄的契约草稿,以及那块沾着偏殿红土的布片,整整齐齐地摆在紫檀木案几上。
窗外天色渐暗,雷声隐隐滚过盛京的上空,像极了此刻府中压抑的呼吸。
“少夫人,”林嬷嬷压低声音,眼底满是焦灼,“那玉佩……明日祭祖若出了岔子,咱们顾家的脸面往哪搁?”
顾清婉端起茶盏,目光未抬,只轻轻撇去浮沫。
“脸面是别人给的,也是自己挣的。”
她的语调平缓,听不出半点波澜,“林嬷嬷,你且去请几位与二房不和的叔伯过来。就说,有些旧账,该算一算了。”
林嬷嬷一愣,随即明白过来,福身退下。
不过半柱香的功夫,三位旁支长辈便到了。
他们皆是顾家老太爷生前信任的老臣之后,平日里对周氏掌权颇有微词,却又碍于礼法不敢明言。
见顾清婉神色淡然,三人互视一眼,心中皆存了几分试探。
“见过少夫人。”
顾清婉起身还礼,动作挑不出丝毫错处,只是那眼神清冷如霜。
“今日请几位叔伯来,不为别的。”
她伸出手指,轻轻点了点案几上的红土布片。
“这偏殿深处的箱子,常年封存,钥匙只有内院管事和婆婆手中才有。昨日,是谁开了它?”
话音刚落,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一位姓李的叔伯皱眉道:“少夫人这话何意?库房之事,向来由大奶奶打理,我等外人怎知内情?”
顾清婉轻笑一声,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是啊,外人不知内情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那枚仿品玉佩,随手抛在案几上。
“叮当”一声脆响,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刺耳。
“但这块红土,却来自偏殿最深处那个连风都吹不进去的密室。而这张契约,日期正是昨日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如刀,扫过三人的脸庞。
“萧廷安领赏金的前一天,他究竟是在领赏前,还是领赏后,完成了这笔交易?”
李叔伯瞳孔微缩,下意识看向另一侧紧闭的屏风。
那里,站着顾家的实际掌权人——老夫人周氏。
周氏并未露面,但她的存在,如同一座大山,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“少夫人慎言。”
屏风后传来周氏的声音,温婉端庄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廷安乃老夫人生前留下的老仆,忠心耿耿。若无确凿证据,岂能随意污蔑?”
顾清婉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。
“证据?”
她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枚金叶子。
那金叶子上,赫然刻着周氏私房的徽记,边缘还有磨损的痕迹,显然是长期流通之物。
“这是我在密道暗格中找到的。据我所知,周氏娘家早已没落,这枚金叶子上的纹路,可是周氏定亲时的信物。”
她将金叶子轻轻放在契约旁。
“若我没猜错,萧廷安替换掉的那件东西上,为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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