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嬷嬷偏房外的廊下,风穿堂而过,卷起地上的枯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顾清婉站在阴影里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碎裂的玉佩残片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,像是一根细针,扎破了最后一层虚妄的平静。
萧廷安跪在祠堂前,周氏跪在灵位旁,她们以为尘埃落定。
却不知,真正的杀局,才刚刚拉开帷幕。
“少夫人。”
林嬷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她扶着门框,脸色苍白如纸,眼底是一片死灰般的沉寂。
顾清婉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首,目光落在林嬷嬷颤抖的手上。
“嬷嬷醒了?”
“奴婢没醒。”
林嬷嬷苦笑一声,缓缓直起身子,“是这身子骨撑不住了,怕是在黄泉路上,也走不稳了。”
顾清婉转过身,看着这位跟随自己多年的老仆。
林嬷嬷曾是顾家最忠心的陪嫁丫鬟,也是她在这深宅大院里,唯一敢托付后背的人。
可此刻,林嬷嬷的眼神里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解脱。
“把东西给我。”
顾清婉伸出手,掌心向上,姿态平缓,不带一丝情绪。
林嬷嬷沉默了片刻,手指探入枕下,摸索了一阵。
一张泛黄的纸片,被捏得皱皱巴巴,边缘还沾着些许干涸的血迹。
那是药方。
顾清婉接过纸片,借着廊下的微光,仔细端详。
纸张很薄,墨迹已经晕开,但那些修改的痕迹,依然清晰可见。
原本清晰的药方上,几处关键的字眼被粗暴地划去,取而代之的是新的剂量。
而在纸页的右下角,有一道深深的划痕,像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。
血迹渗入纤维,呈现出一种暗红的褐色,触手粗糙而冰冷。
这是周氏亲手抄写的副本。
也是当年那场医疗事故的唯一铁证。
顾清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嘱托,想起了母亲眼中的哀求。
原来,所谓的“旧债”,并非金钱,而是人命。
多年前,周氏为了保住亲生儿子——也就是顾清婉丈夫的弟弟——的名誉,私自调换过太医的药方。
那一剂本该清热解毒的药,被换成了大补之物。
结果导致那个孩子高烧不退,虽未致死,却落了终身残疾。
而那位参与此事的老太医,早已在狱中“病故”。
唯一的证人,便是如今昏迷不醒的林嬷嬷。
“少夫人。”
林嬷嬷忽然跪了下来,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奴婢……知罪。”
她的声音嘶哑,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“当年二奶奶拿着刀逼我改药方,我……我不敢不从。”
顾清婉静静地看着她,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。
“嬷嬷可知,今日若我不查,明日祭祀之时,这顾家的颜面,将由谁来守?”
林嬷嬷浑身一颤,抬起头,眼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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