库房内光线昏暗,只有几盏气死风灯摇曳着昏黄的光晕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木料和灰尘混合的霉味,吸入肺腑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。
顾清婉坐在一张厚重的紫檀木案后,手中握着一串冰冷的钥匙。
这是周氏亲手交给她的权力,也是悬在她头顶的利剑。
“少夫人,”赵管事站在三步之外,声音尖细,像是一根绷紧的琴弦,“老太太吩咐,库房重地,非经允许,任何人不得擅入。”
包括你自己。
这句话在顾清婉耳边回荡。
她并未抬头,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串钥匙上的铜环。
“赵嬷嬷说得是。”
顾清婉语调平缓,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。
“既如此,便请嬷嬷在一旁看着,也好让外人知晓,顾府正妻治家严谨,连这库房的一针一线都查得清清楚楚。”
赵管事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少夫人竟如此直白地将她的监视摆在台面上。
但这正是顾清婉要的效果。
既然周氏想看戏,她便演一出最合乎礼数的戏。
她站起身,走向堆积如山的账册箱笼。
每一步都走得极稳,鞋底踩在青砖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林嬷嬷跟在身后,手里提着一盏更亮的灯笼,神色紧张。
“小姐,萧廷安昨日才领了赏赐,这会儿恐怕已经……”
林嬷嬷压低声音,眼中满是焦急。
“让他急。”
顾清婉打断了她,声音轻得像是一片落叶。
“他若不急,便是心虚;他若急了,便是做贼心虚。”
她走到一只标着“江南丝绸旧契”的木箱前。
这只箱子,是萧廷安昨日整理陪嫁时特意避开的那一角。
顾清婉蹲下身,手指抚过箱盖上的铜扣。
锈迹斑斑,显然许久未曾开启。
她并没有立刻打开箱子,而是从袖中取出那枚仿品玉佩。
玉佩温润,却透着一股虚假的凉意。
这是第六章被投入火盆前的最后一面。
如今,它回到了她的手里。
或者说,是回到了它本该在的地方——作为证据链的一环,再次出现。
顾清婉将玉佩放在掌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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