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院大厅内的地龙烧得极旺,暖意如潮水般涌来,却压不住顾清婉心底那一抹阴冷。
她端坐在紫檀太师椅上,姿态端庄,双手交叠于膝头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仿品玉佩。
玉佩温润,触感细腻,若非那道背面的裂痕,任谁都会以为这是块上好的羊脂白玉。
可它不是。
它是假的。
就像这顾府表面上的母慈子孝,也是假的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不疾不徐,每一步都踩在规矩的节拍上。
林嬷嬷低声提醒:“少夫人,老太太来了。”
顾清婉微微颔首,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。
“迎进去。”
门帘掀开,周氏在一众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缎面褙子,头上插着一支成色极好的点翠步摇,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。
那是顾清婉从未见过的、属于婆婆对儿媳的慈爱笑容。
“婉儿,今日怎么这般早便歇下了?”
周氏走到主位坐下,目光扫过顾清婉略显苍白的脸色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顾清婉起身行礼,动作行云流水,挑不出半点错处。
“回母亲,女儿昨夜整理库房账目,有些劳累,便早些休息了。”
她语气平缓,不带丝毫情绪,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。
周氏端起茶盏,轻轻撇去浮沫,并未立刻接话。
大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只有铜烛台上的蜡泪滴落,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被无限放大,像是一根细针,刺破了表面的平静。
顾清婉垂眸,看着自己袖口露出的一截素白手腕。
她知道,周氏在等她露出破绽。
昨日书房一役,虽然逃脱,但动静不小。
周氏必然已经得知了一些风声。
若此时表现得惊慌失措,便是心虚;若表现得过于强硬,便是失仪。
唯有不动声色,才能以静制动。
“母亲近日操劳,女儿心中不安。”
顾清婉忽然开口,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。
“听闻萧管事领了新赏,又整理了陪嫁库房,不知可有发现什么异常?”
这句话看似关心,实则暗藏机锋。
萧廷安领赏,是因为他“整理”库房有功。
可这“整理”,真的只是整理吗?
周氏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。
那一瞬间,顾清婉捕捉到了她指尖细微的颤抖。
很快,那颤抖便消失了。
周氏放下茶盏,轻笑一声:“廷安办事稳妥,你刚过门,许多事情还不熟悉,不必多虑。”
“是吗?”
顾清婉抬起头,直视周氏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。
“可是女儿发现,那枚传家玉佩,似乎有些不对劲。”
此言一出,大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周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恢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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