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，日影西斜。
顾清婉屏退左右，只留林嬷嬷一人随行。
她换了一身素净的藕荷色比甲，发髻上未插任何珠翠，唯有那枚仿品玉佩，被贴身藏在内衬夹层中。
指尖隔着衣料，触到那块温润却虚假的石头。
它此刻安静得像一块死肉。
可只有她知道，这枚玉佩是整盘棋里最烫手的炭火。
第一章它躺在箱底伪装成真；第二章它在顾婉掌心被识破；第三章它被藏进萧廷安的袖口；第四章它出现在祭坛供桌下；第五章它成为指控萧廷安私通外室的证据链一环；第六章它被投入火盆，化为灰烬，象征真相大白与罪证毁灭。
如今，它回到了她的手里。
但这并非结束，而是新一轮杀局的开始。
周氏默许制作此物，必有所图。
若只是贪财，无需做得如此隐蔽且带有羞辱意味。
顾清婉目光沉静，穿过回廊，走向西侧的内院书房。
那是周氏平日批阅账目、见客的地方。
也是萧廷安汇报内务的必经之路。
“小姐，”林嬷嬷压低声音，脚步微顿，“夫人近日身子不爽，书房重地，若是惊动了守卫……”
“嬷嬷。”
顾清婉停下脚步，侧头看她。
语调平缓，不带情绪：“若是明日祭祖，玉佩之事败露，你觉得夫人会如何处置我们？”
林嬷嬷噤声。
正妻地位动摇，陪嫁丫鬟便是替罪羊。
这是规矩，也是命数。
顾清婉继续前行。
书房门外，两名婆子正在清扫落叶。
见是少夫人来了，立刻低头行礼，动作恭敬却疏离。
她们不知道，这位看似柔弱的少夫人，心中早已算好了时辰。
顾清婉并未进门，而是绕至书房后窗。
此处有一处排水沟渠，狭窄但足以容人通过。
她示意林嬷嬷在外望风，自己则弯腰钻入。
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，混合着陈年的霉味。
顾清婉忍着不适，手脚并用，悄无声息地翻进了窗棂。
屋内烛火未熄，显然有人刚离开不久。
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沉水香，那是周氏惯用的熏香。
顾清婉迅速关好窗户，点亮随身携带的火折子。
幽蓝的火苗跳动了一下，照亮了案几上的凌乱。
笔墨未收，茶盏尚温。
看来周氏去得匆忙。
或者，她是故意留下的线索？
顾清婉没有犹豫，径直走向书架。
根据前几日对府中布局的观察，周氏的书房有一个暗格，藏在《女诫》第三卷之后。
那是她存放私房账册和重要信物的地方。
手指抚过冰冷的书脊。
一本，两本，三本。
抽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。
果然，书页间夹着一个薄薄的铁片机关。
顾清婉指尖用力一按。
咔哒一声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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