酉时的光景,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切进屋内,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。
顾清婉端坐在紫檀木案后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仿品玉佩的边缘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,像是一根细针,无声地刺破了她面上维持的平静。
萧廷安站在案前三步远的地方,腰背挺得笔直,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、滴水不漏的笑意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青色绸缎管事服,腰间挂着的金瓜子袋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,发出极轻的声响。
那是婆婆赏赐的,为了表彰他近日整理库房“勤勉有功”。
“少夫人,”萧廷安声音温和,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,“这玉佩虽有些许色差,但质地温润,明日祭祖时戴在胸前,定能衬得您气度不凡。”
他在试探。
顾清婉抬眼,目光落在他垂在身侧的双手上。
那双保养得当的手,指节分明,此刻却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。
“勤勉?”顾清婉语调平缓,听不出喜怒,“萧管家近日确实勤勉。只是这勤勉,未免太过了些。”
萧廷安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,随即恢复如常:“少夫人说笑了,奴婢不过是尽职而已。”
“是吗?”
顾清婉放下手中的玉佩,起身走到一旁的多宝阁前。
那里摆着一只成化年的斗彩鸡缸杯,晶莹剔透,价值连城。
她伸手取过一只茶盏,斟满热茶。
茶香氤氲,掩盖了屋内逐渐凝滞的空气。
“萧管家昨日申时,去了偏殿一趟。”顾清婉背对着他,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,“偏殿存放的是本夫人的陪嫁旧物,常年封闭,积灰甚厚。”
她转过身,端着茶盏,一步步走向萧廷安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萧廷安的心跳上。
“库房干燥整洁,为何要去偏殿?”
萧廷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“回……回少夫人,”他躬下身,语气依旧恭敬,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“奴婢是想看看,是否有旧物受潮,需提前晾晒,以免明日祭祖时气味不洁,冲撞了祖先。”
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。
顾清婉停在他面前一步之遥。
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,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土腥气。
那是偏殿特有的红土味道。
偏殿深处有一口常年封存的旧箱子,箱底铺着厚厚的防潮红泥。
只有打开过那个箱子的人,才会沾染上这种味道。
“受潮?”顾清婉冷笑一声,手中茶盏微微倾斜。
滚烫的茶水泼洒而出,并非落在地上,而是精准地溅在了萧廷安的袖口上。
“啊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