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后的西厢房,连风都带着股霉烂的腥气。
施令仪屏退左右,只留小翠在门外守着。
她手里攥着那半块石胎碎片,指尖用力到泛白。
方全那句“它早就换了主人”,像根刺,扎在她心口拔不出来。
若真玉佩已落入当铺,方全为何还敢笑?
除非,他手里还有底牌。
或者,这根本就是个局。
施令仪推开西厢房那扇从未开启的暗门。
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,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吼。
屋内昏暗,只有窗棂透进几缕灰白的光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气,不似寻常花香,倒像是一种经过特殊炮制的迷香。
她捂住口鼻,脚步放得极轻。
这是母亲生前居住的地方,也是施家最隐秘的藏书之所。
如今,这里成了方全的秘密基地。
施令仪沿着墙根摸索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砖石。
忽然,脚下一空。
不是陷阱,而是一个隐蔽的夹层入口。
方全以为天衣无缝,却忘了老宅的结构图,是她父亲亲手绘制的。
他忘了,施家的女儿,从小就要学算账,更要学会看人心。
施令仪顺着梯子滑下,落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。
灰尘厚积,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。
她点亮手中的灯笼,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四周堆放的杂物。
箱笼、旧书、破损的瓷器……
一切看似杂乱无章,实则暗藏玄机。
施令仪的目光扫过那些物品,最终停留在角落的一个紫檀木匣上。
那木匣的样式,与母亲房中盛放玉佩的盒子如出一辙。
只是更旧,更脏。
她走过去,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。
匣盖没有锁,轻轻一推便开了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施令仪心头一紧。
难道真的被卖掉了?
不,不对。
她俯下身,仔细查看匣子的底部。
木纹之间,有一道极细微的缝隙。
那是机关所在。
施令仪伸出指甲,轻轻抠住那道缝隙,用力一挑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匣底弹开,露出下面隐藏的暗格。
暗格里,躺着一枚沾血的玉佩碎片。
以及一本泛黄的账册。
施令仪拿起那枚碎片。
羊脂白玉,温润细腻。
即便破碎,依然能看出其质地之佳。
但这上面,染着暗红色的血迹。
血已经干了,渗入玉质的纹理中,洗不掉,擦不去。
她认得这血迹的味道。
是母亲的血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三年前,母亲病逝前,曾紧紧抓着她的的手,说:“令仪,娘心里苦,但你要争气。”
那时,施令仪以为母亲只是郁结于心。
如今看来,母亲并非抑郁而终,而是被人逼疯了。
长期的精神压迫,比刀剑更致命。
施令仪翻开那本账册。
纸张脆薄,翻动时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在哭泣。
账册上记录的不是金银细软,而是方全多年来与城外“聚宝斋”勾结的证据。
每一次玉佩的调包,每一次真品的流出,都有详细的日期、金额和接应人。
而在最后一页,赫然盖着老爷施廷章的私印。
施令仪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父亲?
那个平日里慈眉善目,对谁都温言软语的施老爷?
他怎么会参与其中?
是为了填补赌债?
还是为了……掩盖什么更大的秘密?
就在这时,楼梯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。
有人上来了。
施令仪迅速吹灭灯笼,将碎片和账册塞入袖中。
她缩身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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