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宗祠偏厅,闷热得像个蒸笼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,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,落在青砖地上,像一层细碎的雪。
施令仪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那块假玉佩。
羊脂白玉,本该是温润如脂的触感,此刻在她指尖却显得生涩、冰冷,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滞重感。
这是第六章里被摔碎后重新拼凑起来的残片。
碎片之间的缝隙,用金漆细细填补,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方全跪在地下,额头贴着冰凉的砖面,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两个家丁站在他身后,手按刀柄,眼神凶狠。
“管家。”
施令仪的声音很轻,像羽毛扫过耳膜。
方全猛地一颤,抬起头,眼眶通红:“夫人……小的知错。”
“你错在哪里?”
施令仪微微倾身,目光落在那块假玉佩上。
“错在……错在小的眼拙,没认出这仿品。”
方全磕头,声音嘶哑。
施令仪冷笑一声,将玉佩轻轻放在案几上。
“啪。”
清脆的一声响,在寂静的祠堂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昨日暴雨,库房积水半寸。这块玉佩内部的气泡,是雨水渗入的痕迹。”
她盯着方全的眼睛,语调平缓,却字字诛心。
“若真是随手丢弃,为何它会出现在我的梳妆台上?还沾着新鲜的血迹和泥垢?”
方全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,却吐不出半个字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袖口,指节泛白。
他在赌。
赌赵氏会保他,赌施令仪不敢真的把他送官,赌施家还要脸面。
施令仪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所以她笑了。
笑得温婉,得体,无懈可击。
“母亲忌日将至,我本不想把事情做绝。”
她拿起案几上那封被截获的信,信纸已经有些发皱,墨迹晕染开来。
“但这封信,写得太过情真意切,我不忍心让它污了先人的清誉。”
方全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知道那封信里写了什么。
那是他向城外当铺掌柜求借银两的欠条,也是他承认自己挪用公中款项的证据。
一旦公开,他不仅会被逐出施家,更会被送进大牢,受尽刑罚。
“夫人……饶命……”
方全突然扑上来,想要抓住施令仪的裙摆。
却被旁边的老仆一把推开。
“放肆!”
施令仪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那种平静,比愤怒更让人恐惧。
“方全,你听好了。”
她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我不需要证据。我只需要结果。”
“真玉佩在哪?”
方全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施令仪会问这个。
他一直以为,施令仪只是在虚张声势,想要逼他交出赃款。
但现在看来,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。
“在……在城西的‘聚宝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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