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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8: 夜探旧匣

既然这封信是写给老爷的,为何信封上的火漆印却是方全私章,且日期就在母亲去世的前一天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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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雨天的西厢房,像一口吞人的枯井。

施令仪推开那扇腐朽的木门时,灰尘在昏黄的光柱里翻滚。

屋内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几缕惨白天光。

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,混杂着陈年霉味和一股极淡、却熟悉的檀香。

那是已故老爷生前最爱的沉香。

这味道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
更不该出现在一个堆满废弃账本和杂物的储藏室里。

施令仪停下脚步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块假玉佩。

它冰凉,粗糙,表面有着细微的崩口,那是她这几日日夜摩挲留下的痕迹。

也是方全试图掩盖罪证的铁证。

“小姐,这里太脏了。”小翠压低声音,手中紧紧攥着火折子,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
“去角落看看。”施令仪的声音很轻,却不容置疑。

她的目光落在房间中央那只破损的樟木箱上。

箱子盖半掩着,露出里面黑乎乎的一团。

那是方全口中所谓的“安全之处”。

他之前信誓旦旦地说,真玉佩为了避嫌,藏在了这个连下人都很少踏足的地方。

如今看来,倒是个绝佳的藏匿点。

施令仪迈步向前。

裙摆摩擦过地面的声音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每走一步,那股檀香味就浓烈一分。

直到她站在樟木箱前。

她蹲下身,并没有急着打开箱子,而是先闻了闻。

除了霉味,还有一种淡淡的血腥气。

很淡,几乎被檀香掩盖。

但她闻出来了。

这是多年前,母亲去世那晚,她在灵堂外闻到的味道。

当时父亲说是因为供桌上的长明灯烧焦了蜡油。

现在回想起来,那根本不是蜡油的味道。

施令仪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口的翻涌。

她伸出手,掀开了箱盖。

一堆发黄的账本和破旧的衣物散落在里面。

而在最底层,有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小盒子。

盒子上落满了灰尘,显然很久没人动过。

施令仪拿起那个盒子。

手感沉重。

不是木头或瓷器的重量,而是玉石特有的沉坠感。

心跳在这一刻漏了一拍。

她撕开油纸。

里面静静地躺着那块羊脂白玉佩。

温润,通透,光泽柔和。

与手中那块呆板、生硬的仿品截然不同。

这才是真的。

施令仪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
不是因为喜悦,而是因为愤怒。

母亲临终前,死死攥着这块玉佩,说这是娘家最后的体面。

如今,它竟然躺在这样一个肮脏的地方,被尘土覆盖,被遗忘。

而被调包的那块假的,此刻正被她握在手里,成为刺向仇人的刀。

她将真玉佩收入怀中,贴肉放着。

那种熟悉的温热感,终于回来了。

但就在这时,她的目光落在了玉佩旁边的一封信上。

信封泛黄,火漆印已经有些开裂。

信上没有收件人姓名,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迹:

“致老爷亲启。”

施令仪眉头微皱。

这封信为何会在这里?

若是给老爷的信,为何会藏在西厢房的杂物堆里?

而且,看纸张的质地,似乎是多年前的旧物。

她犹豫了片刻,还是拆开了信封。

信纸很短,内容却让人如坠冰窟。

字迹狂乱,透着一种病态的兴奋和贪婪。

“……赌债已至绝境,唯有此物可解燃眉之急。夫人性情软弱,不足为惧。待玉佩出手,便可翻本。至于那位夫人……不过是命薄,怨不得旁人。”

落款处,没有名字。

只有一个私章。

施令仪瞳孔骤缩。

那个私章的形状,她再熟悉不过。

那是方全的私章。

原来,当年母亲抑郁而终,并非仅仅因为丧女之痛。

更是因为方全盗卖了她唯一的陪嫁信物,逼得她走投无路。

而方全,竟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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