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两刻,日头虽未西斜,宗祠偏厅内的光线却已昏沉如墨。
梅雨季节的湿气像一层黏腻的膜,裹住了所有人的呼吸。
施令仪端坐在紫檀太师椅上,手中把玩着那块被调包的羊脂白玉佩。
玉佩触手微涩,没有记忆中那种油润的温热,反而透着一股子阴冷的滞感。
这是仿品。
做得极真,连那处细微的崩口都模仿得惟妙惟肖,若非她指尖曾无数次摩挲过真品的温润,几乎要骗过她的眼睛。
但此刻,它不再是死物。
它是刀柄。
方全跪在青砖地上,额头紧贴着地面,身子微微颤抖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,袖口磨出了毛边,看起来恭顺极了。
“夫人,小的知错。”
他的声音低哑,带着哭腔,“小的鬼迷心窍,一时糊涂……”
施令仪没有说话。
只是轻轻放下手中的玉佩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。
这声音不大,却在空旷的偏厅里回荡,像是敲在人心头的鼓点。
她端起案几上的茶盏,茶汤尚温,热气袅袅升起,模糊了她的眉眼。
“方全,”她语调平缓,听不出喜怒,“你方才说,你是为了填补赌债?”
方全浑身一僵,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“是……是的,夫人。”
他不敢抬头,双手交叠在袖中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施令仪垂下眼帘,看着杯中倒影。
赌债?
若真是为了钱,何必大费周章调换玉佩?
直接偷了去当铺便是,何必留个破绽在她面前?
除非,他还有别的打算。
或者,他在等一个时机。
一个能让他全身而退,甚至反咬一口的时机。
施令仪心中冷笑。
好一个方全。
既然你想演,那我就陪你演到底。
她忽然手腕一倾。
半盏残茶泼洒而出,滚烫的茶水顺着桌沿滴落,精准地溅在了方全的右袖上。
“啊!”
方全惊呼一声,猛地缩回手。
湿热的茶水浸透了衣袖,瞬间染深了布料,留下一片刺眼的深色汗渍。
周围的丫鬟小厮倒吸一口凉气,纷纷后退半步。
这可是正院送来的明前龙井,烫人得很。
施令仪依旧端坐着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怎么?”
她淡淡问道,“怕疼?”
方全脸色煞白,连忙起身,却又想起规矩,硬生生屈膝跪下。
“小的该死!惊扰了夫人清修!”
他慌乱地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,想要擦拭桌上的茶水,顺便遮掩那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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