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影西斜，季家西跨院的青砖地上拉长了两道枯瘦的影子。
这里是季承业亡妻的旧居。
自那女子病逝后，这里便成了禁忌之地，连扫洒的婆子都绕道而行。今日却因贺婉如一句“整理遗物以正家风”，强行撬开了那扇落满灰尘的木门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樟木与腐朽纸张混合的气味，刺鼻得让人咽喉发紧。
贺婉如并未急着动手，而是站在门口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屋内每一处摆设。
太干净了。
干净得不像是被遗忘多年的旧居，倒像是刚刚被人仔细擦拭过，只留下几件必须保留的物件，其余皆被清空。
“夫人。”周嬷嬷低声唤道，手里攥着一把剪刀，指节泛白，“老夫人那边……”
“知道了。”贺婉如打断她，声音平缓，听不出丝毫波澜，“让她看着。只要我不死在里面，她就不敢动我分毫。”
她迈步走入内室。
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阳光透过窗棂上的雕花，斑驳地洒在一张紫檀木梳妆台上。
台面上积了一层薄灰，唯独中间的一面铜镜，被擦得锃亮，映出贺婉如冷峻的面容。
镜中人眉眼清冷，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她走到梳妆台前，指尖轻轻划过镜面。
冰凉，光滑，没有任何划痕。
就像这季家的体面，表面光鲜亮丽，内里早已千疮百孔。
“翻吧。”贺婉如淡淡说道。
周嬷嬷上前，开始拆卸梳妆台的暗格。
动作很轻，生怕惊扰了哪一位不存在的亡灵。
贺婉如则转身走向靠墙的书架。
那里堆满了泛黄的线装书和几卷残破的字画。
她的目光掠过那些书籍，最终停留在角落的一个小盒子上。
那是一个红木雕花的小匣子，样式古朴，边角已经磨损，露出了里面的木纹。
匣子上没有锁，只有一根细细的红绳系着。
红绳已褪色，变成了暗红色，像干涸的血迹。
贺婉如拿起那个匣子。
入手沉重。
不是木头重，而是里面装了东西。
她解开红绳，打开匣盖。
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叠信笺，最上面压着一枚印章。
鹰形印章。
赫然是长嫂生前常用的私印。
贺婉如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这一章读者跟踪：贯穿六章的那一件有名字的东西是‘荒山契约’。第一章它静卧在箱底被发现；第二章它被贺婉如展开在案上展示给季老夫人看；第三章它被季家长子季承业强行夺走并试图烧毁；第四章它在火盆边缘被贺婉如抢回并浸入茶水中；第五章它被贴在祠堂正门的柱子上示众；第六章它被作为呈堂证供（或家族内部审判的证据）钉死在族谱旁。
此刻，这枚印章静静地躺在信纸上，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所有人的无知。
她拿起那封信。
信封未封口，露出里面折叠整齐的纸张。
纸张有些受潮，边缘微微卷曲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。
那是南方梅雨季特有的味道，也是长嫂去世那年，岳家传来的消息中提到的气候。
贺婉如展开信纸。
字迹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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