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影西斜,祠堂偏殿内的空气凝滞得如同陈年的胶漆。
贺婉如坐在太师椅上,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。那声音极轻,却像是一把钝刀,一下下刮在季承业的心头。
周嬷嬷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族谱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季承业站在门槛内,半旧的青衫袖口沾着几点墨迹,那是他刚才慌乱中捏着手帕擦拭冷汗留下的痕迹。他不敢看贺婉如的眼睛,目光游离在那些积灰的神位牌上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小叔子。”
贺婉如开口了,语气平缓,听不出丝毫波澜,“这荒山契约,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
季承业浑身一颤,下意识后退半步,手中的手帕被攥得更紧,墨迹晕染开来,像是一朵盛开的黑花。
“大嫂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发涩,带着几分虚张声势的强硬,“这是家事,何必闹到族谱阁去?明日便是祭祖大典,若是让外人知道季家内宅不宁,成何体统?”
“体统?”
贺婉如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季家为了掩盖赌债,将我的陪嫁良田换成荒山,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体统?”
她缓缓站起身,裙摆拂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今日若不在此事上做个了断,明日祭祖时,这份契约便会随同族谱一起,被供奉在祖先面前,成为季家洗白赃物的铁证。”
季承业的脸色瞬间煞白,他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却又很快被恐惧取代。
“大嫂这话太重了!”他压低声音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,“我不过是为了家族周转……”
“周转?”
贺婉如打断了他,向前迈了一步,逼得季承业不得不向后退去,直到背脊抵上冰冷的墙壁。
“季家的账,什么时候需要动正妻的嫁妆来周转了?”
她的声音依旧不大,却字字如冰锥,刺入季承业的心脏。
季承业喘着粗气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他知道,贺婉如手里有证据,而且不止一份。那份被他试图烧毁、又被贺婉如抢回并浸入茶水的契约残片,此刻就藏在周嬷嬷的袖中。
更重要的是,贺婉如已经查到了那个鹰形印章的来源。
“大嫂……”季承业的声音开始颤抖,“你若执意如此,休怪我不念兄弟情分。”
“兄弟情分?”
贺婉如眯起眼睛,目光如刀,“季承业,你何时把我当过嫂子?又何时把季家当过家?”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。
季老夫人拄着拐杖,在几个婆子的搀扶下走了进来。她的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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