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影西斜,祠堂偏殿内的光线被厚重的窗棂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樟木箱打开后特有的刺鼻气味,混合着深秋特有的湿冷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
贺婉如坐在紫檀木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私印的轮廓。
窗外雷声滚滚,却压不住屋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她缓缓将那卷荒山契约展开,平铺在光滑如镜的桌面上。
纸张粗糙,边缘泛黄,透着一股子霉味。
那是劣质纸浆受潮后的味道,与季家库房里那些珍藏的官印田契截然不同。
“周嬷嬷。”
贺婉如没有抬头,声音平缓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去请祖母过来。”
周嬷嬷浑身一颤,压低声音道:“小姐,这……此时请老夫人来,是否太早了些?明日便是祭祖大典,若是惊动了老祖宗,怕是不妥。”
“不妥?”
贺婉如终于抬起眼,目光清冽如刀。
“嫁妆被调包,这是欺祖瞒宗的大罪。若不趁此刻说清楚,难道要等明日祭祖时,让列祖列宗看着季家的门风败坏吗?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还是说,周嬷嬷觉得,这件事能瞒得住?”
周嬷嬷不敢再言,低头应了声“是”,匆匆退下。
贺婉如拿起剪刀,剪断捆扎契约的红绳。
红绳断裂的声音,在空旷的偏殿里显得格外清脆。
像是一声无声的宣战。
不过半盏茶的功夫,门外便传来拐杖点地的声响。
咚、咚、咚。
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。
季老夫人穿着一身暗紫色的织金缎面袄裙,在一众仆妇的簇拥下走了进来。
她的脸上挂着慈祥和蔼的笑容,眼神却浑浊而警惕。
“婉如啊,怎么把祖母叫到这里来了?”
季老夫人的声音缓慢而浑浊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。
“明日就要祭祖,你身为长媳,理当静心准备,怎的这般急躁?”
贺婉如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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