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注。
砸在邵府青瓦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像无数只脚，在头顶踩踏。
谢婉如坐在正厅主位。
身侧，是那张紫檀木长案。
案上，没有香烛。
只有两样东西。
一叠泛黄的当票。
一张空白的婚书补充协议。
邵致远跪在案前。
膝盖磕在硬木地板上。
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他低着头。
发髻散乱。
汗水顺着脸颊滑落。
滴在那张白纸上。
洇开一小团深色。
邵老夫人站在他身后。
深紫色的织金缎袄裙，被雨水打湿了裙摆。
她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。
转得飞快。
咔哒，咔哒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敲在人心头。
“婉如。”
邵老夫人的声音，带着哭腔。
却字字清晰。
“致远也是糊涂。”
“他是孝子。”
“只是……只是娘亲一时鬼迷心窍。”
“为了填补家里的亏空。”
“才动了那些嫁妆。”
她伸出手。
想扶起邵致远。
手指颤抖。
眼神浑浊，却死死盯着谢婉如。
“念在夫妻情分。”
“念在家族名声。”
“放过他这一次。”
“只要他不坐牢。”
“这账，娘亲会还。”
谢婉如没说话。
她看着邵致远。
目光平静。
像一潭死水。
“致远。”
她开口。
语调平稳。
“你母亲说，是为了家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邵致远浑身一僵。
他抬起头。
眼神躲闪。
不敢看谢婉如的眼睛。
也不敢看周围那些旁支亲戚的目光。
那些目光。
像针。
扎在他的背上。
有人摇头。
有人窃语。
“邵家大少爷，原来是个软骨头。”
“连自己的媳妇都护不住。”
“难怪赌债累累。”
邵致远咬紧牙关。
嘴唇苍白。
他想辩解。
想说母亲是被骗了。
想说那是高利贷逼得太紧。
但他张开嘴。
却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他说的是真话。
高利贷确实逼得紧。
而母亲，确实把那些钱填了进去。
如果承认了。
就是侵占妻产。
是要吃官司的。
如果否认。
那就是欺君罔上。
更是死罪。
他夹在中间。
无路可走。
周管家站在角落。
手里捏着一块帕子。
悄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。
他瞥了一眼邵老夫人。
又看了一眼谢婉如。
心里暗叹。
这位夫人，真是狠。
不吵不闹。
直接把刀架在了脖子上。
“致远。”
谢婉如再次开口。
这次，声音冷了几分。
“签字。”
“承认是你经手。”
“承认是你默许挪用。”
“这样，罪责在你。”
“你母亲，可以脱身。”
“至于那些嫁妆……”
她拿起那叠当票。
轻轻放在案上。
“我会通过官府，追讨回来。”
“这是最好的结果。”
邵致远愣住了。
他看着妻子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