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未歇。
祠堂内的空气黏稠得如同化不开的浆糊。
那股子霉味混着沉香木的苦涩，死死堵在每个人的鼻腔里。
谢婉如立在供桌前。
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被烛火烤得微卷的当票。
纸张边缘粗糙，带着朱砂印泥受热后特有的粘腻感。
她没看邵老夫人。
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枚修补过的印章上。
朱红褪去，露出底下惨白的纸纤维。
像是一道溃烂的伤口，丑陋且刺眼。
“祖母。”
谢婉如开口。
语调平稳。
没有怒意。
甚至听不出丝毫起伏。
“这枚印章，用的是‘邵氏宗祠’的私章。”
她顿了顿。
眼神终于抬起。
直直撞进邵老夫人浑浊的眼底。
“邵家规矩，宗祠私章只用于祭祀文书。”
“若用于典当嫁妆，便是欺祖瞒宗。”
这句话极轻。
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，精准地钉进了在场所有旁支亲戚的心口。
祠堂内死寂一片。
只有檐外雨滴敲打青瓦的声响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的钟摆。
邵老夫人的手抖了一下。
那串沉香木佛珠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她张了张嘴。
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咯咯声。
试图辩解。
却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逻辑的死胡同。
承认，就是欺祖。
否认，就是伪造文书。
无论哪条路，都是死罪。
“大奶奶……”
周管家跪在一旁，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砖。
声音发颤。
“老奴……老奴当时只道是老夫人吩咐，并未多想……”
他在求饶。
也在推卸责任。
想把火烧得更旺些，好让自己显得无辜。
谢婉如冷笑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周管家这话，倒是提醒了我。”
她转身，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。
帕子上，赫然拓印着那张当票的全貌。
连那修补的痕迹，都清晰可见。
“周管家既说这是祖母亲自所给。”
谢婉如将帕子举高。
让烛光透过纸张。
“那这上面的指纹，为何与祖母手指的大小不符？”
全场哗然。
邵致远猛地站起。
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锐响。
“婉如！你在做什么？”
他脸色苍白。
眼神慌乱地扫过那些指指点点的亲戚。
那是羞愧。
也是恐惧。
他知道母亲欠下的赌债。
他也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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