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。
敲在邵府书房的青瓦上，沉闷而急促。
谢婉如坐在紫檀木案前。
面前摊开着一张泛黄的当票。
墨迹未干透。
带着股刺鼻的松烟味。
这是她刚才从邵老夫人的妆匣夹层里，硬生生抠出来的东西。
也是今日这场祭祖大典前，她抛出的那颗石子。
邵老夫人坐在一旁。
深紫色的织金缎面袄裙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
她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，转得飞快。
沙沙，沙沙。
像是在掩饰什么。
“祖母。”
谢婉如开口。
语调平稳。
没有起伏。
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这当票上的日期，是三月十二至十四日。”
“那几日，儿媳正在回门探亲。”
“人在娘家，物在邵府。”
“祖母是如何让‘谢家陪嫁’流出府门的？”
这句话，轻飘飘地落下。
却砸在邵老夫人的心口。
她的手猛地一顿。
佛珠卡在一颗珠子之间。
再也转不动。
周围的空气，瞬间凝固。
书房里的烛火跳动了一下。
映出邵老夫人惨白的脸。
“你……”
邵老夫人张了张嘴。
声音有些抖。
“婉如，你莫要血口喷人。”
“这是你母亲生前留下的规矩。”
“为了填补家族亏空，典当些细软，也是常事。”
她在撒谎。
谢婉如看着她。
看着那双浑浊眼睛里，闪过的慌乱。
那是被戳穿后的本能防御。
谢婉如拿起那张当票。
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。
粗糙。
边缘有些毛躁。
像是被反复折叠过。
“是吗？”
她微微一笑。
笑容温婉。
眼底却没有温度。
“那祖母不妨说说，这当票上的货物，究竟是何时典出的？”
“又是谁，亲自去取的银子？”
这个问题，是个陷阱。
一旦回答，便是自相矛盾。
若说是母亲留下的旧账，为何印章是新盖的？
若说是近期所为，为何日期正好在她不在府中的时候？
邵致远站在门口。
他是邵家的嫡子。
此刻却像个局外人。
他低着头。
不敢看谢婉如。
也不敢看母亲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袖口。
指节泛白。
他在犹豫。
是在维护母亲的权威。
还是在保全自己的名声？
谢婉如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。
她将当票翻转过来。
对着窗外的天光。
阳光透过雨水折射进来。
照在那枚朱砂印泥上。
印章清晰。
字迹工整。
乍看之下，无可挑剔。
就连周管家，也凑近看了看。
他搓着手。
脸上堆着讨好的笑。
“夫人，这……这确实是咱们府里常用的‘裕丰当铺’的印鉴。”
“怕是有什么误会吧？”
他在打太极。
想把这件事糊弄过去。
谢婉如看了他一眼。
眼神冰冷。
“周管家。”
“你在这府里待了多少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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