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。
砸在祠堂青瓦上，沉闷而急促。
屋内却静得可怕。
只有烛火跳动时发出的轻微爆裂声。
邵老夫人站在案前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串沉香木佛珠。
珠子是深褐色的，被盘出了包浆的光泽。
她看着谢婉如，眼神浑浊，却像两潭死水，藏着看不见的漩涡。
“婉如，”她开口，声音慢条斯理，“这账册既已对清，便收起来吧。”
“祖母说得是。”
谢婉如垂眸，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。
她没有立刻合上账册。
而是伸出右手，指尖轻轻搭在封皮边缘。
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凸起。
如果不仔细看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那是夹层。
也是邵老夫人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陷阱。
谢婉如缓缓抬起眼，看向邵老夫人。
目光平静，没有波澜。
“祖母，”她轻声说，“儿媳手酸，想揉一揉手腕。”
这句话很轻。
轻得像是一句无关紧要的抱怨。
但邵老夫人的眉头，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她太了解这个儿媳了。
表面温婉顺从，内里却硬得像块石头。
“既然累了，”邵老夫人淡淡道，“周管家，送大奶奶去偏厅歇息。”
周管家躬身应诺。
他是个圆滑的人，早就察觉到了气氛不对。
此刻只想尽快脱身。
“是，主母。”
周管家上前一步，伸手要去接那本厚重的账册。
谢婉如却微微侧身，避开了他的手。
动作自然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拒绝。
“不必麻烦周管家。”
她说，“这点小事，儿媳自己来。”
说完，她将账册抱在怀里。
转身，走向祠堂后方的偏厅。
步伐稳健，背影挺直。
像一把出鞘的剑，虽未见血，却已寒光凛冽。
邵老夫人盯着她的背影，手中的佛珠猛地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“哼，”她低声冷笑，“装模作样。”
周围的婶娘们面面相觑。
有人小声嘀咕：“这大奶奶，倒是有些手段。”
“手段再高，也逃不出孝道的框子。”另一人附和。
她们不知道的是。
谢婉如怀里的账册，比刚才更沉了。
因为在那夹层之中，除了那张伪造的当票，还多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她提前备下的副本。
也是她今日最大的底气。
***
偏厅位于祠堂西侧，僻静幽深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雨水顺着屋檐滴落，形成一道水帘。
隔绝了外界的视线。
谢婉如屏退左右，只留下贴身丫鬟翠儿。
“小姐，”翠儿压低声音，神色紧张，“老夫人会不会起疑？”
“不会。”
谢婉如走到桌前，将账册轻轻放下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枚薄如蝉翼的铁片。
这是她母亲留下的旧物，用来开匣扣的。
铁片尖端锋利，泛着冷光。
她插入账册侧边的缝隙。
轻轻一挑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账册的封面弹开了一道缝。
谢婉如的手指探入其中。
指尖触碰到了一层薄薄的纸张。
粗糙，干燥。
与周围湿润的空气格格不入。
她捏住那叠纸张的边缘。
缓缓抽出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剥离一层虚伪的皮囊。
当那叠东西完全落入掌心时。
谢婉如才真正松了口气。
那是三张当票。
纸质泛黄，墨迹陈旧。
上面盖着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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