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钟声还未敲响，宗祠正厅内的空气却已凝滞如铅。
方婉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，跪在青砖地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摆着一张紫檀木案，案上并非那卷引发争议的田契，而是一盏温热的清茶，和一枚朱红色的印章。
那是“阮家私印”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案角，印泥未干，色泽鲜红欲滴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阮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暗红色织金缎面袄衬得她面色有些灰败，手里那串沉香念珠转得飞快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的眼神浑浊，却死死盯着方婉，仿佛要看穿这层温顺皮囊下的算计。
族中长老们分列两侧，神色各异。
有人皱眉，有人窃语。
周掌柜站在下首，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契约副本。
“祖母。”方婉轻声开口，声音柔得像春水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今日祭祖，孙媳不敢怠慢。只是这账目糊涂，若不理清，恐污了祖先清名。”
阮老夫人手中的念珠猛地一顿。
“放肆。”她缓缓抬起眼皮，目光如刀，“你是说，我持家数十年，账目会有错？”
方婉垂眸，并未反驳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孙媳不敢。只是……”她伸出纤细的手指，指向案上的那枚私印，“这枚印，盖在何处，便代表何意。”
“第一章它在婆母的袖中沉睡；第二章它出现在抵押契约的角落作为陪衬；第三章它被主角故意打翻在地沾染灰尘；第四章它被主角拾起并擦拭干净；第五章它被主角盖在了一份伪造的‘赎罪状’上；第六章它被永久封存进主角的妆匣，不再代表权力，而代表证据。”
方婉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“如今，它在此处。意味着，一切公事公办。”
阮老夫人冷哼一声，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张。
“既然你要公道，我便给你公道。”
她将那张纸重重拍在案上。
“这是三十年前，你生母留下的原始田契。未曾抵押，未曾流转，白纸黑字，铁证如山。”
长老们纷纷凑近查看。
周掌柜也眯起眼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。
他以为，这一局，阮家赢了。
只要拿出这张未盖章的原始契约，就能证明方婉手中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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