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江南聂氏宗祠内的空气冷得像浸过冰水的绸缎。
沈清舟踏入正厅时，身后跟着四名黑衣家丁，步伐整齐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他并未看跪在地上的尹氏，目光越过重重阴影，直直落在长案中央那半卷焦黑的残契上。
“沈大少爷。”聂婉端坐在太师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仿佛那一身旧疾带来的剧痛已被她强行压入骨髓深处，“你来得正好。”
沈清舟停下脚步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那块温润的玉佩，神色淡漠如常。
“聂姑娘好兴致。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听不出喜怒，“在家族祭祀日，不敬祖先，倒在这里与我算账。”
“不是算账，是清算。”聂婉抬起手，示意一旁的赵伯上前。
赵伯颤巍巍地捧出一个紫檀木匣，双手高举过头顶，不敢有丝毫怠慢。
他将木匣放在长案一角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沈清舟的目光终于在那木匣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移向聂婉袖中微微鼓起的弧度。
“那是何物？”他问。
“‘聂氏陪嫁·江南三县水田契’的真本。”聂婉淡淡道，“虽只余下半截，但足以证明，尹氏手中那份盖了宗族印信的过户文书，乃是伪造。”
尹氏闻言，猛地抬起头，脸上惨白一片，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，却被沈清舟抬手制止。
“伪造？”沈清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，“聂姑娘，沈家做事，向来讲究证据。若真如你所言，这契约为何会出现在尹氏手中？又为何，三年前便已抵押给我沈家？”
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剑，瞬间刺破了聂婉苦心营造的局面。
祠堂内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聂婉心中一紧，但她面上依旧波澜不惊。
她知道，沈清舟不是在质疑事实，而是在试探底线。
他不在乎真相，只在乎利益是否受损。
“因为尹氏私吞了我的嫁妆，为了填补亏空，她不得不将本该属于我的田产，再次抵押给外人。”聂婉语速平缓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计算的筹码，“而这份假契约，是她为了掩盖罪行，企图将债务转嫁给宗族的道具。”
“所以，”沈清舟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青砖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，“你是想让我相信，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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