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,江南聂氏宗祠偏殿内的空气便已凝滞如铁。
阳光透过高处的雕花窗棂斜射进来,尘埃在光柱中翻滚,像极了那些被搅动的旧事。
聂婉坐在一张紫檀木案前,指尖微微颤抖,并非因为寒冷,而是那股钻心蚀骨的剧痛正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那是她多年隐疾复发的征兆,此刻却成了她保持清醒的唯一代价。
她面前摊开着一本泛黄的账册,那是赵伯临终前托付给她的“私房账”副本。
而在账册旁,静静躺着那枚从灰烬中捡回的残片。
残片上,一枚暗红色的印章轮廓若隐若现,朱砂的颜色深沉得近乎发黑,透着一股陈年的腐朽气息。
“这印泥……”
聂婉低声呢喃,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陌生。
她强忍着胃部翻涌的痉挛,将残片凑近鼻尖,细细嗅闻。
一股极淡的咸腥味混杂着松烟墨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不是普通的官印红泥,也不是民间商号的普通印泥。
这是沈家特有的“海盐朱砂”。
江南三大盐商之首,沈记。
聂婉的瞳孔猛地收缩,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。
尹氏究竟做了什么?
她不仅想吞并她的陪嫁田产,更早已将这些田产抵押给了外人!
若是寻常抵押,尚可通过赎回来挽回局面。
但若是直接转让所有权,那便是彻底的黑吃黑。
聂婉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从袖中取出另一份文件——那是她在宗祠内被迫交出的原始底单复印件。
虽然原件已被尹氏收回,但她早在之前便让人偷偷拓印了一份。
此刻,她将残片上的印章图案与底单右下角的过户记录进行比对。
位置吻合,大小一致。
唯一的区别在于,底单上的印章是清晰的“尹氏私章”,而这枚残片上的印章,却是模糊的外姓印记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尹氏在制作底单时,故意掩盖了真实的交易对象。
她试图用尹家的印章,去覆盖沈家的契约。
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欺诈。
“夫人。”
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,随后是门轴转动的吱呀声。
聂婉迅速收起残片和底单,重新坐直身体,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淡漠。
进来的不是别人,正是尹氏的心腹管家,王福。
他手里捧着一个托盘,上面放着一盏热茶和几块糕点。
“夫人,老太太让您过去一趟,说是要给您送些补品。”
王福的语气恭敬,眼神却飘忽不定,不敢直视聂婉的眼睛。
聂婉端起茶杯,轻轻吹去表面的浮沫。
茶香氤氲,掩盖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寒意。
“母亲身子可好?”
她问道,语气平缓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王福愣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。
他低下头,低声说道:“老太太今日有些头晕,怕是不方便见客。只是……那份地契的事,还需要夫人再斟酌一番。”
“斟酌?”
聂婉轻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王管家这话,倒是有趣。地契既已归档,何来斟酌一说?”
王福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他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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