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江南聂氏宗祠的青砖地上已结了一层薄霜。
聂婉站在庭院中央，手里攥着那卷《聂氏陪嫁·江南三县水田契》。
纸张泛黄，边缘微卷，上面朱砂印泥的红刺眼得像血。
这是第六章。
也是这一卷最凶险的一局。
尹氏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盘着两枚厚重的翡翠扳指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她身后的阴影里，站着面色惨白的族老尹德海。
就在昨日，当赵伯交出那份原始副本时，尹德海的脸色白得吓人。
此刻，他不敢看聂婉的眼睛，只盯着地上的青苔，仿佛那里藏着什么救命的稻草。
“婉儿，”尹氏开口，声音尖利，带着惯有的刻薄，“族长说了，在真相查明之前，田产由明儿管理。你拿着这残契，是想造反吗？”
聂婉没说话。
她只是缓缓展开手中的地契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，又像是在擦拭一把钝刀。
风穿过庭院，吹得烛火摇曳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檀香和霉味，混合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压抑感。
“母亲说错了。”
聂婉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棱砸在石板上，清脆而寒冷。
“不是‘由明儿管理’，而是‘暂时查封’。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如刀，直刺尹氏那张涂满脂粉的脸。
“族长让我做调查组成员，是要我查清账目，而不是让我把陪嫁拱手让人。”
尹氏眯起眼，手指摩挲着扳指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好一张利嘴。”
她冷笑一声，挥手示意身旁的婆子上前。
“既然姑娘这么喜欢这纸片子，那就烧了它，省得晦气。”
两个婆子端着铜盆走来，盆里炭火正红。
聂婉看着那团火，眼底没有恐惧，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她知道，尹氏急了。
因为赵伯手里的副本，已经动摇了尹氏根基。
但尹氏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——那个让尹德海都惊恐的外姓商人。
如果现在退让，不仅田产保不住，连这条命都可能搭进去。
不能退。
也不能硬拼。
要赢，就得掀桌子。
聂婉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凄厉，带着几分疯魔。
她猛地扬起手，将手中那半张被撕扯过的地契，直接扔进了铜盆。
“你疯了！”
尹氏惊呼，想要起身，却被旁边的族人死死按住。
火焰瞬间吞噬了纸张。
火光映照在聂婉脸上，忽明忽暗。
她没有阻止，反而凑近了些，看着那些字迹在高温中蜷曲、发黑、化为灰烬。
那是父亲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，也是她在这吃人礼教中挣扎的筹码。
如今，她亲手毁了它。
“你在做什么！”
尹氏尖叫起来，声音变了调。
她以为聂婉是在泄愤，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表达抗议。
但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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