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叶婉的离去而减弱,反而愈发猖狂。
雷声滚过天际,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深处的巨兽,发出沉闷的低吼。
秦家主宅的后院,死寂得可怕。
叶婉没有去码头,也没有去客栈。
她像一只幽灵,贴着墙根的影子,潜回了那座她曾生活了十年的府邸。
暴雨是最好的掩护,也是最好的凶器。
它冲刷着青石板上的血迹,也冲刷着人心底最后一点良知。
书房位于主楼西侧,平日里是秦老爷批阅公文、会见客人的地方。
此刻,那里灯火通明。
叶婉站在书房的窗棂外,透过缝隙,看见里面坐着的并非秦老爷,而是王嬷嬷。
这位跟了她二十年的大管家,此刻正跪坐在案前,手里捏着一块帕子,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男人回来,或者,等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救援。
叶婉轻轻推开半掩的窗户。
木轴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,在这暴雨声中微不可闻。
但王嬷嬷还是听到了。
她猛地回头,脸色煞白,手中的帕子掉落在地。
“谁?”
她的声音颤抖,带着一种强装的威严,却掩盖不住骨子里的恐惧。
叶婉从阴影中走出,浑身湿透,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让王嬷嬷心中的防线瞬间崩塌了一半。
“夫人……不,小姐。”
王嬷嬷磕了一个头,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,“您这是何苦?您已经出了门,为何还要回来?”
“回家看看。”
叶婉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念经,又像是在叹息。
“我有些东西,忘拿了。”
王嬷嬷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。
她以为叶婉是为了那些嫁妆,或是为了那支玉簪。
“夫人,那些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,放在偏厅的箱笼里。”
王嬷嬷站起身,挡在了书桌前,“您若想要,明日派人来取便是。如今风雨大作,您身子要紧,还是请回吧。”
她的姿态卑微,语气恭敬,却像一道铁闸,死死堵住了叶婉的去路。
叶婉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女人。
她知道,王嬷嬷不是在保护秦老爷。
她是在保护自己。
那份卖身契背后牵连的,不仅仅是秦家的丑闻,还有王家多年来的贪墨与通敌之罪。
一旦事情败露,王家满门抄斩,王嬷嬷也绝无幸理。
“嬷嬷。”
叶婉微微一笑,笑容里带着一丝凉意。
“你守在这里,是怕我拿走账本,还是怕我拿走别的?”
王嬷嬷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她不敢看叶婉的眼睛,只是低着头,手指紧紧绞着衣角。
“夫人说笑了。”
她嗫嚅着,“老奴只是怕惊扰了老爷休息。”
“老爷?”
叶婉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他此刻恐怕正在祠堂里,向祖宗忏悔他的‘孝顺’吧。”
提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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