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秦家主宅的青瓦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叶婉撑着一把油纸伞,走在通往后院高台的小径上。
雨水顺着伞骨滑落,在她脚边溅起泥点。
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身后是祠堂的方向,那里灯火通明,祭祖大典的前奏正在悄然上演。
前方是高台,那是信鸽起飞的地方,也是她唯一的生路。
手中的袖袋里,揣着那本《阿生医案账册》的副本。
这本账册,从第一章藏在暗格,到第二章露出半角,第三章摊开在案上,第四章盖上朱砂印,第五章被揉皱,第六章化为灰烬。
如今,它以一种全新的姿态,回到了她的手中。
不是原件,而是她亲手抄录的副本。
每一笔亏空,每一张流向镇北王府的银票,每一个名字,都清晰地记录在上面。
这是她的筹码,也是她的墓碑。
“夫人。”
一个颤抖的声音从雨幕中传来。
王嬷嬷撑着伞,跌跌撞撞地跑过来。
她的发髻散乱,脸上满是惊恐与哀求。
“夫人,您要去哪里?老爷说了,今日暴雨,不许任何人离开主院。”
叶婉停下脚步,侧过头,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王嬷嬷,你可知,这雨为何下得这般急?”
王嬷嬷浑身一颤,不敢直视她的眼睛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不知。”
“因为天要洗刷污垢。”
叶婉轻声说道,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念经,“只是不知道,这污垢,是先洗掉外面的,还是先洗掉里面的。”
王嬷嬷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知道,叶婉已经知道了。
不仅仅是公中的亏空,还有那些流向镇北王府的买路钱。
以及,那个买来的孩子阿生,根本不是什么重病在身,而是用来平账的幌子。
“夫人,求您……”王嬷嬷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,“老奴也是为了保全秦家啊!”
“保全秦家?”
叶婉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弧度,“秦家的名声,是用我叶家的清白,用我父亲的性命,换回来的。如今,又要用我的余生,来填这个窟窿吗?”
她没有再理会王嬷嬷,继续向前走去。
身后的王嬷嬷瘫软在地,不敢再追。
她知道,拦不住。
也拦了也没用。
因为叶婉手里握着的,不仅仅是账册,更是秦家通敌的铁证。
只要这封信送出去,秦家,就完了。
小径尽头,是一座废弃的高台。
台上养着几只信鸽,平日里并不显眼。
但此刻,在雷光的照耀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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