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天光还未完全透亮,祠堂内的空气却已凝滞如铅。
暴雨将至,闷雷在云层深处翻滚,像极了秦老爷此刻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。
叶婉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,手中把玩着一只成色极佳的羊脂玉扳指。
那扳指温润通透,正如她此刻面上不显山露水的平静。
而在那张宽大的八仙桌对面,秦老爷跪得笔直,脊背却微微佝偻。
他手里那串包浆厚重的核桃,早已停止了转动。
指尖因用力过度而泛白,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“父亲。”
叶婉轻声唤道,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念经。
“今日宗族议事,您说‘家丑不可外扬’,要封了这祠堂的大门。”
“可若连家门都守不住,这祖宗的基业,又该由谁来守?”
秦老爷猛地抬头,眼中布满血丝。
他想反驳,想斥责叶婉不知廉耻,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挑战他的权威。
但他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在他的身后,站着几位面色阴沉的旁支长辈。
其中为首的,正是秦二叔。
秦二叔手中折扇轻摇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用眼神示意左右两旁的护院,将祠堂大门紧紧锁死。
铁门落锁的声音,清脆而决绝。
像是在宣告某种秩序的崩塌。
“主母此言差矣。”
秦二叔终于开口,声音阴阳怪气,带着几分戏谑。
“祖宗法度,男尊女卑。公中之事,乃男子汉之责,岂容妇人置喙?”
“你如今拿着几页废纸,便要剥夺家主之权,传出去,秦家的脸面往何处搁?”
叶婉微微一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怒意,只有深深的悲悯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契据。
那是王嬷嬷的口供,上面按着鲜红的指印。
“二叔说的是礼教。”
叶婉将契据轻轻放在桌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可礼教之上,还有规矩。”
“秦家公中亏空三百两白银,用于资助外室生子,并买通大夫伪造病历。”
“这笔账,若是算在孝道上,请问列祖列宗,他们可曾享用过这等肮脏的香火钱?”
秦老爷浑身一颤。
他死死盯着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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