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雨,下得像天漏了底。
秦家祠堂的大门紧闭,厚重的包铜木门板将外界的雷声隔绝在外,却关不住那股从地缝里渗出来的阴冷湿气。
叶婉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,手里捧着一盏早已凉透的碧螺春。
茶汤表面浮着一层暗黄的沫子,像极了此刻祠堂里弥漫的陈腐气息——那是熏香掩盖不住的、经年累月的霉味,和人心腐烂后的腥甜。
秦老爷跪在蒲团上。
他身上的月白色绸缎长衫已经被冷汗浸透,紧紧贴在脊背上,勾勒出佝偻的轮廓。
那串包浆厚重的核桃,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,滚了两圈,停在叶婉鞋尖前三寸。
“父亲。”
叶婉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缕烟,却精准地刺破了死寂。
“您为何要撕毁那本账册?”
秦老爷浑身一颤,抬头看她,眼神里满是惊恐与不解。
“因为……因为那是污点!”
他嘶哑着嗓子吼道,声音却在颤抖中破碎,“那是阿生的命!是秦家的血脉!你若将其呈给族长,便是让全族人都看看,我秦某是如何‘管教’不严,如何纵容外室……”
“所以,为了保全名声,您可以挪用公中银两?”
叶婉微微偏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可您忘了,银子是有记号的。”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。
王嬷嬷缩在角落里,瑟瑟发抖。
她是秦家的大管家,也是那个亲手将银票转交给外室的人。
此刻,她的脸色比纸还白,嘴唇哆嗦着,不敢看任何人。
“王嬷嬷。”
叶婉唤了一声。
没有威严,没有怒意,只有一种近乎慈悲的平静。
“你手中的副本,是真的吗?”
王嬷嬷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希冀。
“主母饶命!老奴……老奴只是奉命行事啊!”
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是老爷吩咐的!他说阿生病重,需用重金延医,又说要买通大夫隐瞒病情……老奴不敢不从啊!”
秦老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他死死盯着王嬷嬷,眼中充满了怨毒。
“你这个贱婢!竟敢出卖主子!”
他想要站起来,双腿却软得像面条,只能瘫软在地。
叶婉看着这一幕,心中毫无波澜。
她知道,秦老爷怕的不是银子没了。
他怕的是,这本《阿生医案账册》里的每一笔支出,都指向一个更可怕的真相。
如果账册公开,不仅是他贪污的证据,更是他买通大夫、伪造病历的铁证。
而阿生,根本就不是他的亲生骨肉。
那是一个被买来的替罪羊。
“父亲。”
叶婉放下茶杯,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