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日头西斜而减弱半分,反而愈发狂暴。
雷声滚过秦家主宅的飞檐,震得祠堂内的琉璃瓦都在微微颤动。
叶婉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金线绣纹。
她的面前,是一张宽大的黄花梨案几。
案上放着那本《阿生医案》,封面已经有些破损,边缘泛着陈旧的黄褐色。
这是她藏在暗格里的铁证。
也是秦家公中亏空的罪证。
按照计划,她需要在这暴雨封门的间隙,仔细核对医案上的每一笔药费,将其与公中账目一一对应。
只要算出差额,就能坐实秦老爷挪用公款填补外室窟窿的罪名。
明日便是宗族祭祖大典,若此时不查清,这笔亏空将被抹平在祭祀的香火钱里,永无追索之日。
叶婉深吸一口气,伸手去拿案角的朱砂印。
她想先盖个印,标记出可疑的条目。
然而,她的手刚碰到那枚冰冷的玉印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夫人。”
一个低沉却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响起。
叶婉的手指猛地一顿,随即缓缓收回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轻声说道:“父亲来得正好,妾身正欲向您请教几个账目上的疑点。”
门被推开,秦老爷走了进来。
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绸缎长衫,手里捏着一串包浆厚重的核桃。
核桃在他掌心发出轻微的咔哒声,像是某种压抑的心跳。
他的眼神躲闪,却强作镇定,目光扫过案上的医案,停留了一瞬。
那一瞬极短,短到若不是叶婉时刻盯着他,几乎无法察觉。
但叶婉看见了。
那是猎物落入陷阱前,最后一丝挣扎的眼神。
秦老爷走到案前,并没有坐下,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叶婉。
“婉儿,”他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温和,“这大雷雨天的,你一个人在祠堂做什么?”
叶婉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
“父亲说笑了,”她的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念经,“妾身身为秦家主母,理当为家族分忧。只是这公中的账目,实在有些让人费解。”
“哦?”秦老爷眉头微挑,手中的核桃转得快了些,“什么费解之处?”
“父亲可还记得,去年三月,公中拨出的三千两银子?”
叶婉一边说着,一边不动声色地将那本《阿生医案》往身后挪了半寸。
虽然动作很轻,但在昏暗的烛光下,依然像是一道无声的抗议。
秦老爷的脸色微微一变,随即又恢复了平静。
“记得,怎么了?”
“妾身查阅账册时,发现这笔钱去向不明,”叶婉轻声反问,“父亲作为族长,难道不清楚吗?”
秦老爷沉默了片刻。
祠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,只有窗外的雨声和烛火燃烧的噼啪声。
过了许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疲惫。
“婉儿,你是秦家的主母,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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