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惊雷炸响，紧接着是暴雨拍打祠堂窗棂的沉闷声响。
那声音极重，像是要将萧府这百年的青砖黛瓦生生砸碎。
祠堂内，长明灯摇曳不定，将祖宗牌位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，投射在冰冷的地面上，宛如一个个沉默的看客。
今日是三叔公萧崇文的整寿，也是族中核销旧账的日子。
按照规矩，正妻需协助族长清点寿礼清单，以示家族和睦、账目清明。
萧婉端坐在供桌左侧的主位旁，一身素净的绛红喜服未换，袖口绣着的暗纹在昏黄烛光下若隐若现。
她面前摊开着那本泛黄的《萧氏宗谱·财赋卷》，纸页边缘已经磨损起毛，散发着一股陈年霉味和墨香混合的气息。
傅崇山高坐于上位，身着簇新的绛紫袍子，手里捏着一把折扇，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他眼神飘忽，不敢直视正中央的萧崇文牌位，只盯着面前的账册，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周管家站在两人中间，手里捧着朱砂笔，身子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
“三老爷，”周管家声音吞吞吐吐，“这……这寿礼清单上的数目，与往年相比，似乎有些出入。”
傅崇山冷哼一声，扇子猛地合上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周德海，你眼睛瞎了吗？”他压低声音，却掩不住其中的骄横，“这是婉儿新妇上任，理应由她核对无误后签字画押。怎么，你想质疑主母的眼光？”
周管家吓得缩了缩脖子，低头道：“小的不敢，只是……只是这‘南疆贡缎’一项，多出了五十匹，数额巨大，需得……”
“需得什么？”
萧婉开口了。
她的语气平缓，不带一丝情绪，仿佛只是在询问今日的天气。
但她抬起眼，目光清亮如寒潭，直直地看向傅崇山。
“三叔公，侄媳愚钝，不懂这些大道理。”
她缓缓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只是这五十匹贡缎，出自西域商队，按去年的市价，每匹需银三十两。若真有此笔支出，为何账册上记录的却是去年冬日的采购单？”
傅崇山瞳孔微缩，手中的折扇再次打开，又迅速合上。
“你……你在胡说什么！”他色厉内荏地喝道，“这是新账旧记，为了平账方便！你一个妇人，懂什么家族财政的大局？”
“大局？”
萧婉轻笑一声，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。
她伸出右手，从袖中取出一物。
那是一枚印章。
私印。
第一章时，它在寿礼清单夹层中静默；第二章被萧婉指尖触碰并移位至袖中；第三章它被萧婉在暗处摩挲确认纹路；第四章它被萧婉用朱砂拓印在宣纸上；第五章它被萧婉压在伪造的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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