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屋脊，震得祠堂梁上的积灰簌簌落下。
萧婉没有理会窗外那仿佛要撕裂夜空的轰鸣。她只是静静地站着，目光落在供桌中央那枚冰冷的铜印上。
那是私印。
从寿礼清单的夹层中被指尖剥离，在袖中摩挲出温热的纹路，被朱砂拓印成漆黑的墨迹，再压在伪造的对账单下成为铁证。
此刻，它静默地躺在萧崇文的牌位前，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这场闹剧。
“大嫂。”
傅崇山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他手中的折扇捏得指节泛白，却不敢再像方才那样嚣张地挥舞。
他试图维持最后一点族长的体面，尽管那体面早已千疮百孔。
“祖宗面前，岂容妇人置喙？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眼底的慌乱，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几分虚张声势的严厉，“《礼记》有云，男女有别，内外不同。你身为萧家正妻，不去操持中馈，反倒在此翻弄账册，甚至……甚至拿出这等私物来污蔑长辈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扫向四周那些神色各异的旁支族人，试图寻找同盟。
“你这是牝鸡司晨，乱了纲常！若是让外头知道了，萧家的脸面往哪搁？这不仅是我的脸面，更是整个萧氏宗族的脸面！”
这话一出，几个平日里与傅崇山交好的旁支立刻附和起来。
“是啊，三叔公说得对。”
“萧娘子，虽然你是主母，但账目向来由族长代理人统筹，你此举实在不合规矩。”
“家丑不可外扬，何必在大庭广众之下撕破脸皮？”
议论声嗡嗡作响，像是一群苍蝇在腐肉周围盘旋。
周管家缩在角落的阴影里，浑身发抖。
他低着头，不敢看萧婉，也不敢看傅崇山。
他知道，自己私下替傅崇山做假账的事，迟早也要被翻出来。
但他更怕萧婉。
那个女人太冷静了，冷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，让人连呼吸都觉得窒息。
萧婉听着周围的指责，脸上却没有丝毫波澜。
她缓缓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抚过那枚铜印的边缘。
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，让她原本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。
“三叔公说得好。”
萧婉开口，语气平缓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家丑确实不可外扬。”
她抬起头，直视着傅崇山的眼睛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所以，我才选择在这里，在祖宗牌位面前，在全体族人面前，把这件事摊开来说。”
“若是在暗处解决，那是私相授受，是包庇纵容。”
“而在明处解决，才是正本清源，是对得起列祖列宗。”
傅崇山愣了一下，随即怒极反笑。
“好一个正本清源！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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