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的秋意比城中来得更早些。
风卷着枯叶，在青石板路上打着旋儿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极了算盘珠子在冷硬的铜框里碰撞。
尹婉如坐在马车中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。
那里藏着一枚从祠堂带出来的《尹氏内闱嫁妆底册》的残页——不是原件，原件此刻正锁在族长的书房里，作为定罪的铁证。
她手里这半页，是昨夜福安冒死从石氏心腹赵嬷嬷的破败宅邸中抢出来的。
上面用朱笔重重圈出了三样首饰的最终去向：李家当铺。
但尹婉如不信。
李家的铺子只是中转站，真正的吃水鱼，从来不在明面上。
“小姐，到了。”
福安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压抑的怒意。
马车停在了一条狭窄幽深的暗巷口。
这里远离主街，两侧是高耸且斑驳的高墙，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，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，沉默地注视着过往的行人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远处飘来的血腥气。
尹婉如掀开车帘，目光扫过巷口。
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蹲在阴影里，眼神浑浊而警惕。
他们手中握着生锈的铁片或木棍，看似懒散，实则封死了所有进出的路径。
那是石氏雇的“看门狗”。
既然明面上的账目已被撕破，石氏必然不会让那三样首饰轻易流入黑市。
她要在祭祖大典前，将证据彻底销毁，或者……转移得干干净净。
“福安。”
尹婉如的声音平静无波，听不出丝毫慌乱。
“去问他们，这巷子里，今日可有什么‘贵客’经过？”
福安点了点头，大步走上前。
他没有拔刀，也没有呵斥，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块银锭，轻轻放在为首那个满脸横肉的流民面前。
那流民眼睛一亮，刚要伸手去拿，福安却突然收回了手。
“我问你话呢。”
福安的眼神锐利如刀，冷冷地盯着他，“石夫人派你们守在这里，是为了防外人，还是为了防自己人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刺，精准地扎进了流民的软肋。
流民的手僵在半空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他是被石氏收买的，任务是拦截任何试图进入这条巷子寻找线索的人。
但他没想到，一个二房的小媳妇，竟然敢单枪匹马闯进来。
更重要的是，福安那句“防自己人”，让他心里发虚。
万一……里面的人出事了呢？
“没……没什么贵客。”
流民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干涩，“只有……只有几辆运货的车，早就进去了。”
“进去多久了？”
“半个时辰……不，一个时辰前。”
尹婉如在马车内听得真切。
时间紧迫。
如果首饰已经被拆解并转移，那么即便追到这里，也只是一场空。
但她不能退。
退了，就真的什么都没了。
“开门。”
尹婉如下了车，高跟鞋踩在碎石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没有看那些流民，而是径直走向巷子的深处。
流民们面面相觑，犹豫不决。
若是放她进去，石氏那边不好交代；若是拦着她，眼前这位可是尹家二房的当家主母，又是族长刚刚钦点接管账目的人。
得罪了她，以后在尹家还怎么混？
而且，福安腰间那把匕首，寒光闪闪。
最终，为首的流民咬了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