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如冷刃，剖开祠堂厚重的雕花窗棂。
尘埃在光柱中浮沉，像极了尹家如今摇摇欲坠的体面。
尹婉如跪在青砖地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她脊背挺得笔直，如同一根钉入木中的铁楔。
她面前摆着三样东西：一本泛黄的《尹氏内闱嫁妆底册》，一张当票，以及一只锦盒。
锦盒里空空如也，只衬着褪色的红绒布。
那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尊严，也是石氏想要抹去的罪证。
“二嫂，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？”
石氏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暗纹织金袍上的金丝在阳光下刺眼地闪烁。
她手指摩挲着袖口，两枚厚重的翡翠扳指相互碰撞，发出清脆而傲慢的声响。
“明日便是祭祖大典，祖宗看着呢。”
石氏声音尖刻，试图用孝道的大义压垮尹婉如。
“你若再纠缠这些身外之物，便是坏了尹家的清誉，是不孝，是不贤！”
尹婉如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底册那页被朱笔涂改的痕迹上。
墨迹未干透时，石氏曾以为天衣无缝。
可惜，她忘了，有些痕迹，是时间洗不掉的。
“母亲说得对。”
尹婉如终于开口，语调平缓，不带一丝情绪起伏。
“所以，婉如才敢在此，请族长和老太君定夺。”
话音刚落，侧门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尹老太君在丫鬟搀扶下缓缓走入，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，扫过众人。
紧随其后的，是面色凝重的族长尹正堂。
他手中拄着拐杖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。
祠堂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赵嬷嬷缩在角落，脸色惨白，眼神游移不定，不敢与尹婉如对视。
小厮福安站在尹婉如身后，沉默如石，但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石氏的手腕。
尹老太君咳嗽了两声，声音沙哑：“怎么回事？吵吵闹闹，成何体统。”
族长尹正堂冷哼一声，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尹婉如面前的案几上。
“说。”
只有一个字，却重若千钧。
尹婉如深吸一口气，伸手拿起那本底册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，在死寂的祠堂里格外清晰。
“族长，老太君。”
尹婉如双手呈上底册，动作恭敬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。
“这是《尹氏内闱嫁妆底册》的原始副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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