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清晨，第一缕光穿过祠堂偏厅的雕花窗棂，落在紫檀木案几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檀香与压抑的呼吸声。
石氏端坐在主位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暗纹织金边的流苏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庄重的深紫缎面袍服，头上插着那支象征家主正室身份的赤金点翠凤钗。
在她对面，尹婉如垂手而立，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赵嬷嬷站在一旁，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账册，眼神闪烁，时不时偷瞄石氏的脸色。
“二房媳妇，”石氏开口，声音尖刻却刻意压低，“明日便是祭祖大典，族中规矩森严，你身为儿媳，理当恪守本分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案上的《尹氏内闱嫁妆底册》。
那本册子此刻正静静躺在石氏案头，封皮完好，但内页已被翻得卷边。
“家中公中资金周转困难，有些细软首饰，暂且由库房统一保管，待日后宽裕再行分发，这也是为了家族长远计。”
尹婉如没有立刻反驳。
她抬起眼帘，语调平缓，不带情绪：
“姐姐所言极是。只是母亲留下的三样遗物，并非寻常首饰，而是尹家女子立身的信物。”
她向前迈了半步，鞋底踩在青砖上，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声响。
“若连生母遗物都保不住，日后这尹家的女儿，还要靠什么立足？”
石氏眉头微蹙，眼中闪过一丝不耐。
她习惯性地想要引经据典，用孝道压人。
“放肆！”
一声苍老却威严的咳嗽声从屏风后传来。
尹老太君坐在轮椅上，被丫鬟推着缓缓现身。
她的眼神浑浊，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，最终落在石氏身上。
“都是自家人，何必闹到祖宗面前？”
老太君的声音断断续续，带着一种不愿卷入纷争的疲惫。
“账目之事，自有族长定夺。你们两个，少在这里争个高低。”
石氏立刻换上一副委屈模样，眼眶微红：
“母亲明鉴，妾身也是为了家族和睦，才不得不……”
尹婉如此时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极淡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断裂的玉扳指，轻轻放在案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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