库房内的空气凝滞如铅。
昏黄的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，将墙上先祖画像的影子拉扯得扭曲狰狞，仿佛无数双窥视的眼睛。尹婉如站在铁盒前，指尖悬停在第一道锁的锁孔上方，并未急着插入钥匙。她微微侧头，目光扫过身后垂手侍立的赵嬷嬷，以及那些躲在阴影里、神色各异的族老们。
“母亲既已交出钥匙，为何迟迟不开？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在这空旷阴冷的库房中激起层层回音，清晰得令人心惊。
石氏坐在远处的太师椅上，脸色惨白，手指死死攥着袖口那枚磨损的翡翠扳指，指节泛白。她不敢看尹婉如的眼睛，只是低声道：“库房年久失修，钥匙有些锈涩，恐伤了盒子。”
“哦？”尹婉如轻笑一声，语调平缓，不带丝毫情绪，“母亲是说，这铜钥匙生锈了，还是说，这盒子本身，便有些见不得光？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精准地刺破了石氏强撑的体面。
赵嬷嬷见状，连忙上前一步，躬身笑道：“二奶奶言重了。夫人也是为了稳妥起见。这库房里堆的都是些陈年旧物，灰尘大，若是二奶奶一时心急，磕碰了祖宗留下的物件，或是伤了自己，那可就不好了。不如……让老奴先探探路？”
说着，赵嬷嬷伸手就要去拿尹婉如手中的钥匙。
尹婉如手腕微沉，避开了赵嬷嬷的手。她没有退让，也没有愤怒，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嬷嬷，眼神冷冽如冰。
“赵嬷嬷，”尹婉如缓缓开口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算盘珠子，“你是想替母亲保管钥匙，还是想替母亲‘检查’盒子里的东西？”
赵嬷嬷脸色一僵，讪笑道：“老奴不敢，老奴只是怕二奶奶累着。”
“我不累。”尹婉如打断她，举起钥匙，动作优雅而决绝地插入了第一道锁孔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，在死寂的库房中显得格外刺耳。那是规矩碎裂的声音，也是谎言崩塌的前奏。
紧接着是第二道锁，第三道锁。
每一声开锁的脆响，都像是在众人心头敲击了一下。那些原本还想装聋作哑的族老们，此刻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，目光紧紧盯着那个斑驳的铁盒。
石氏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，刺痛感让她保持着一丝清醒。她知道，一旦盒子打开，若里面空空如也，或者装的不是首饰，那她就彻底完了。可若里面真的有首饰，她今日撒下的弥天大谎也将被揭穿。
进退维谷。
尹婉如深吸一口气，指尖用力，挑开了最后一道锁扣。
盒盖弹开的瞬间，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，夹杂着淡淡的霉味和早已散去的脂粉香。
众人屏住呼吸。
烛光下，那只紫檀木打造的铁盒内部一览无余。
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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