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的阳光透过祠堂偏厅的高窗斜射进来，尘埃在光柱中无声翻滚。
石氏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暗纹织金的边缘。
那两枚厚重的翡翠扳指在她指尖转动，发出细微的磕碰声。
赵嬷嬷站在一旁，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《尹氏内闱嫁妆底册》，神色恭敬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“二少奶奶，”石氏开口，声音温和得像是浸了蜜，“既然你执意要查，那便查吧。只是祖宗家法，不可乱了分寸。”
她特意加重了“祖宗家法”四个字，眼神扫过尹婉如，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尹婉如站在下首，身姿挺拔如松。
她没有看石氏，而是目光落在赵嬷嬷手中的账册上。
那是被石氏涂改过的版本，第三页上，原本属于她生母遗物的三样首饰——点翠凤头簪、赤金累丝嵌宝镯、白玉如意佩，已被朱砂笔重重划去，批注为“公中置办，已充公中用度”。
“母亲说得是。”尹婉如语调平缓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，“既是为公中用度，那便该有物证。请母亲开库房，让儿媳核对实物与账目是否相符。”
此言一出，偏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赵嬷嬷的手抖了一下，账册差点滑落。
石氏摩挲袖口的手指猛地停住，指甲深深陷入布料之中。
她没想到尹婉如会如此直白，竟敢在宗族祠堂面前要求开箱验货。
若是库房里空空如也，或是只有些不值钱的赝品，那便是欺祖瞒宗，是大逆不道。
但若不开箱，又显得心虚，坐实了侵吞儿媳嫁妆的嫌疑。
石氏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内心的慌乱。
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下，瓷底与桌面碰撞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。
“婉如啊，”石氏语重心长地说道，“你刚入门不久，不懂这理家的难处。库房乃是家族重地，岂是你说开就开的？况且，那些首饰早已送去打制新式样，如今不在库房，而在外头的铺子里。”
她在撒谎。
昨夜她与赌坊之人密谋时，曾亲口说过，那些首饰根本还没来得及出手，就被她藏在了库房最深处的那个铁盒里。
之所以说是“送出去打制”，不过是想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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