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祠堂偏厅雕花的窗棂，斑驳地洒在紫檀木案上。空气中浮动着陈旧的檀香，混合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。
石氏端坐在太师椅上，身侧的铜炉里青烟袅袅。她今日穿了一身暗纹织金的袍子，手指上那两枚厚重的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本《尹氏内闱嫁妆底册》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金丝滚边。
“婉如，你来得正好。”石氏的声音温和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昨日祭祖大典虽过，但族中规矩不可废。你既掌家中细务，这账目便需重新厘清。”
尹婉如站在下首，垂眸看着案上的账册。
那本册子静静躺在那里，封皮泛黄，边角有些磨损。就在昨日，石氏曾用狼毫笔尖折断，墨汁溅在第三页，盖住了一枚金步摇的描红字迹。
那是石氏第一次试图篡改嫁妆记录。
“儿媳遵命。”尹婉如语调平缓，像是算盘珠子砸在硬木板上，清脆而精准。
她上前一步，并未急着翻看账目，而是先向石氏行了一个标准的礼。
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任何错处，连裙摆褶皱的角度都恰到好处。
石氏满意地点了点头，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。在她看来，这个新妇不过是个被规矩驯服的傀儡。只要搬出“孝道”二字，尹婉如便只能低头。
“赵嬷嬷。”石氏唤了一声。
心腹管家赵嬷嬷立刻躬身跪在一旁，手里捧着一支朱笔和一方砚台。
“太太吩咐。”赵嬷嬷声音谄媚，眼神却飘忽不定。
石氏从案头抽出那本《尹氏内闱嫁妆底册》，翻到夹着几样贵重首饰的那一页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。
“这三样首饰，乃是公中物资。”石氏指着账册上被划去的三行字，语气理所当然，“既然已被划去，说明已充入公用，填补了家族亏空。你身为当家主母，理当知晓，私蓄嫁妆乃是不守妇道之举。”
尹婉如的目光落在那些黑色的划痕上。
墨迹未干，透着刺鼻的气味。
那是石氏昨晚连夜涂改的痕迹。
“母亲说这是公中物资。”尹婉如抬起头，眼神清澈见底，“可儿媳记得，这三样首饰——赤金点翠凤簪、白玉连环佩、还有那对东珠耳坠，皆是儿媳生母留下的遗物，登记在‘私房’一栏，从未入过公中账目。”
石氏眉头微蹙，手中的朱笔顿了顿。
“放肆！”石氏厉声喝道，“你是在质疑我的理家能力？还是觉得我尹家的规矩，由你一个外姓媳妇来定？”
周围的仆役们纷纷低下头，不敢出声。
空气凝固了片刻。
尹婉如没有退缩，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儿媳不敢质疑母亲的能力。”她声音依旧平稳，“只是好奇，为何在原始库房的登记簿上，从未有过这三样首饰的出库记录？”
这个问题像是一颗石子，投入了平静的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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