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盘珠子撞击的声音,清脆,冷硬。
方婉坐在祠堂正厅的下首。
面前摆着那本厚重的《柳氏宗谱·田产卷》。
它不再是第六章时那个被“私相授受”大印钉死真相的死物。
此刻,它安静地摊开在案几中央。
纸页泛黄,边缘微卷。
墨迹深浅不一,像是一道道陈年的伤疤。
柳母坐在上首。
暗紫色的缎面袄子衬得她脸色愈发阴沉。
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,转得飞快。
咔哒,咔哒。
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。
“婉儿,”柳母开口,声音慢条斯理,“今日是你小叔迎亲前一日。这三十亩陪嫁田,既然入了族谱,便是柳家的公产。”
“公用。”
方婉语调平稳。
她没有看柳母的眼睛。
目光落在账册第三层夹层的缝隙上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划痕。
是三年前,亡夫默许这笔交换时,留下的唯一痕迹。
“母亲说的是。”方婉点头。
“可公产,需有公据。”
她抬起手。
指尖轻轻划过账册表面。
灰尘扬起,在透过窗棂的微光中飞舞。
“若真为公用,为何这三年间,从未有过长老团见证的过户文书?”
柳父坐在一旁。
他咳嗽了一声。
声音沉闷,带着无力。
他看着方婉,眼神复杂。
有忌惮,也有无奈。
但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叹了口气。
这一声叹息,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也成了方婉破局的契机。
她知道,柳父怕事。
怕家族名声受损。
怕这场婚事发生变故。
于是,她趁热打铁。
“父亲。”方婉转向柳父,语气恭敬却坚定,“儿媳斗胆,请求开启《柳氏宗谱·田产卷》背面夹层。”
“那里,藏着真正的原始交易底账。”
祠堂内,瞬间死寂。
连窗外的风声,似乎都停滞了。
柳母的佛珠,停了。
她浑浊的眼中,闪过一丝慌乱。
但很快,被精明掩盖。
“放肆!”
柳母猛地拍案而起。
“你一个妇道人家,竟敢质疑先祖遗训?”
“夹层?那是伪造的借口!”
方婉不为所动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朱砂笔。
笔尖猩红,如血。
她在账册上圈出一个数字。
那是三十年前的地价。
与如今的小叔子名下田产价格,相差十倍。
“母亲。”方婉反问,“若真是公平置换,为何数字对不上?”
“孝道,不是掠夺的遮羞布。”
话音未落。
祠堂大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砰的一声。
尘土飞扬。
柳仲冲了进来。
他满脸通红,呼吸急促。
手中握着一把染血的匕首。
刀刃上还滴着鲜红的液体。
“住手!”
柳仲的声音尖锐,带着恐惧和愤怒。
“有人要谋害我未婚妻的家人!”
他指着方婉,手指颤抖。
“是她!是她派人下的毒手!”
围观的族人哗然。
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克夫……”
“招灾……”
“果然不得好死……”
流言蜚语,像无形的刀,割向方婉。
柳母趁机站起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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