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祠堂青瓦上，声响沉闷而密集，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屋顶，试图将屋内那点可怜的透气口封死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香火味和潮湿的霉气。
方婉站在《柳氏宗谱·田产卷》前。
那本厚重的线装书，此刻正摊开在紫檀木案几上。
书页泛黄，边缘磨损，透出一种被反复摩挲后的油润感。
这是第五章。
前四章的账目、涂改、夹层、朱砂红圈，都已在这本书上留下了痕迹。
现在，轮到这一格了。
方婉伸手，指尖触碰到书页冰冷的纸面。
她没有看柳母。
柳母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捏着那串沉香木佛珠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的眼神浑浊，却死死盯着方婉的手。
“大嫂。”
柳仲从旁侧挤出来，声音尖利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张。
他穿着新制的迎亲喜服，腰间束带勒得有些紧，显得整个人局促不堪。
“这宗谱是族中重器，岂容你随意翻动？”
他说着，就要去抢那本书。
动作很快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急躁。
方婉没有躲。
她只是微微侧身，让开了半步。
但这半步，正好给了身后的丫鬟翠儿一个机会。
翠儿是方婉陪嫁过来的老奴，手脚利落，眼神冷硬。
见柳仲伸手，她并未用强，只是顺势向前一步，肩膀轻轻抵住柳仲的手臂。
力道不大，却恰到好处地卡住了关节。
柳仲身形一晃，踉跄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
“放肆！”
柳母厉声喝道。
“母亲息怒。”
方婉语调平稳，冷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契约。
“小叔子急于成婚，关心自家田产归属，也是孝心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周围围观的族人。
那些面孔模糊不清，只有呼吸声沉重地起伏着。
“既然小叔子想看，儿媳便让他看清。”
方婉的手指按住书页。
纸张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她用力一翻。
不是轻飘飘地掠过，而是干脆利落地翻到了下一页。
哗啦。
一声脆响。
在寂静的祠堂里，格外刺耳。
所有人都凑近了头。
包括一直沉默咳嗽的柳父。
书页停住的位置，赫然写着几个大字。
柳仲。
那是小叔子的名字。
而在名字下方，密密麻麻列着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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