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日头斜斜地压在二老爷书房的窗棂上，将那一排排积灰的账册照得惨白。
岑婉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那方刻着廖家徽记的紫檀木印匣。
匣子比昨日更沉了些，或者说，是她指尖的力度加重了三分。
她没看对面正襟危坐的二老爷岑清，目光只落在案几中央那本摊开的《公中流水》上。
“二叔。”
岑婉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阵穿堂风，吹不动厚重的棉帘，却能激起水面的涟漪。
“这页上的朱砂批注，颜色怎么比前几日深了？”
岑清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，随即端起茶盏，掩住嘴角的一丝僵硬。
“二嫂说笑了，都是庄户里送来的新墨，色泽自然不同。”
“是吗？”
岑婉抬起眼皮，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她伸出手指，轻轻点了点那行字。
“可我记得，府里的老墨匠上月便回了老家，如今用的，是陈管事从外头新进的‘御墨’。”
“这墨性烈，干得快，若是不小心混入了别的成分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如刀，刮过岑清的侧脸。
“恐怕会留下痕迹。”
岑清放下茶盏，瓷底磕在桌面上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试图维持长兄如父的威严。
“婉儿，你今日来书房，不是为了讨论墨色的深浅吧？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
岑婉微微一笑，笑意未达眼底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，层层揭开，露出里面几颗晶莹剔透的白色颗粒。
雪莲子。
岑清的瞳孔猛地收缩，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沈公子送的。”
岑婉淡淡地说道，仿佛在陈述今日的天气。
“他说，老夫人中毒时，体内有雪莲子的余韵。我便想，既然解药已入腹，那源头总该有个去处。”
她将雪莲子轻轻放在账册之上，白色的颗粒在黑色的纸张上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二叔，这雪莲子，价值不菲。若是公中出的钱，为何账目上只有廖氏挪用陪嫁田产收益的记录，却不见这笔巨额支出的去向？”
岑清站起身，背对着窗户，阴影笼罩了他的半张脸。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——”
岑婉缓缓站起身，手中的紫檀木印匣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“有人用公中的钱，买了雪莲子救老夫人。而为了掩盖这笔支出，他们伪造了廖氏挪用陪嫁田产的假象，让所有人都以为，那些钱是被赌输了。”
“这样，既救了老夫人，又抹去了廖氏的罪证，还顺理成章地将陪嫁田产收归公中。”
“一举三得。”
岑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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