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阳光斜穿过祠堂高耸的窗棂，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。
岑婉坐在太师椅上，指尖轻轻叩击着扶手上的雕花。
那声音极轻，却像算盘珠子般清脆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廖秀兰站在供桌前，云缎披风在穿堂风中微微颤动。
她手里攥着那块绣鸳鸯的手帕，指节泛白，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“姐姐，”廖秀兰声音发虚，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，“明日便是祭祖大典，公中账目早已结清。二叔说，陪嫁田产的收益，按祖制该归入公中，用于祭祀开销。”
岑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垂下眼帘，看着供桌上那方紫檀木印匣。
匣盖紧闭，边缘那道新鲜的裂痕，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这是陈管事留下的备用印章盖下的痕迹，也是她今日要用的凭据。
“祖制？”岑婉终于开口，语气平缓得像是在询问天气，“秀兰妹妹口中的祖制，是指老夫人病重期间，田产收益由主母代管，还是指妾室可以随意挪用正妻陪嫁？”
廖秀兰身子一僵。
“姐姐这话严重了。”她抬起头，眼眶通红，“我从未想过挪用。只是……只是近日家中急用，我想着这笔钱暂存公中，待风头过了再……”
“再填上你赌输的窟窿？”岑婉打断她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还是用来养那位江南来的外室？”
廖秀兰脸色煞白，手中的手帕掉落在地。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！”
岑婉不理会她的叫嚣，起身走向供桌。
她从袖中取出那枚带着裂痕的备用印章，重重地按在印匣旁的宣纸上。
“啪。”
一声闷响，祠堂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陈管事已经招了。”岑婉淡淡地说道，“他修改底账，是为了掩盖你转移资产的事实。而这枚印章，是他为了自保，偷偷塞进我口袋里的投名状。”
廖秀兰后退两步，撞翻了身后的香炉。
香灰洒了一地，呛人的味道弥漫开来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她喃喃自语，“陈管事怎么会背叛我？我是他的主家……”
“主家？”岑婉冷笑一声，“在你眼里，我们只是提款机罢了。”
她转身看向窗外，夕阳正在缓缓下沉。
天色渐暗，祠堂内的烛火被点燃，摇曳不定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