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日头已经偏西，透过窗棂投进来的光柱里，尘埃在缓慢翻滚。
岑婉站在老夫人寝殿的门口，手里攥着那方刻着廖家徽记的紫檀木印匣。
这是她今日从祠堂带出来的唯一“战利品”。
印匣表面那道新鲜的裂痕，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廖秀兰失手掉落时留下的痕迹，也是她狼狈不堪的证明。
岑婉指尖轻轻摩挲过那道裂痕，触感粗糙，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。
她没有打开它，只是将其紧紧贴在胸口，仿佛那是一块烧红的炭。
屋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，混合着一种奇异的甜香。
那是迷魂草残留的气息，被某种更温和却更昂贵的味道压制着。
王妈妈守在药炉旁，背对着门口，身形佝偻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她的双手死死按着炉盖，指节泛白，仿佛下面压着的不是药渣，而是老夫人的命。
“夫人。”
岑婉开口，声音平缓，像是在询问天气。
“母亲的身体，好些了吗？”
王妈妈没有回头，只是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“回二奶奶的话，老夫人旧疾复发，正在调理。”
她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。
“大夫说了，静养即可，任何惊扰都会加重病情。”
岑婉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青砖冰凉，透过鞋底传来阵阵寒意。
她走到药炉前，目光落在炉盖上那些细微的蒸汽缝隙上。
“旧疾？”
岑婉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，语气里没有质疑，只有陈述。
“可我记得，母亲平日服用的药引里，从不加迷魂草。”
王妈妈猛地转过身。
她的脸上布满皱纹，眼神浑浊而警惕。
“二奶奶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她提高音量，试图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“老夫人年事已高，身子骨弱，有些偏方是太医署定的规矩，您不懂不要乱说。”
“规矩？”
岑婉轻笑一声，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我指的是，这药炉里的东西。”
她伸出手指，指向炉盖边缘渗出的一滴黑色液体。
那液体粘稠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味。
王妈妈顺着她的手指看去，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想要伸手去擦，却被岑婉一把抓住手腕。
“王妈妈，你的手在抖。”
岑婉的声音依旧平静，却像是一把钝刀，慢慢割开对方的伪装。
“是因为怕，还是因为心虚？”
王妈妈用力挣脱开来，踉跄后退一步，撞翻了身后的铜盆。
水洒在地上，发出哗啦一声脆响。
在这寂静的寝殿里，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“二奶奶！您这是在诅咒老夫人吗？”
王妈妈尖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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