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日头偏西，祠堂内的光线变得浑浊而粘稠。
香炉里的青烟不再笔直，而是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搅动，断断续续地散开。
岑婉坐在正妻的位子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暗纹。
她的目光落在供桌中央那方紫檀木印匣上。
那是廖家徽记的印记，此刻却沾了一层薄薄的灰尘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陈管事战战兢兢地将它从库房钥匙扣中取出，放在这里。
说是为了“查验祭品”，实则是一场无声的审判。
廖秀兰站在一旁，云缎披风在穿堂风中微微颤动。
她死死攥着那块绣鸳鸯的手帕，指节泛白，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姐姐。”
廖秀兰的声音有些发紧，带着几分娇嗔的委屈，“这印匣……可是母亲留下的旧物。今日祭祖，若是让外人看见上面落灰，怕是祖宗怪罪下来，咱们都担待不起。”
岑婉没有看她，只是垂眸看着案上的账册。
“公中的银子，每一两都要花在刀刃上。”
岑婉的语气平缓，像是在讨论天气，“连供桌的灰尘都要拂去，何况是这些身外之物？”
她抬起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况且，这印匣里的东西，早已不是旧物了。”
廖秀兰心头一跳，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。
“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岑婉并未回答，而是转向身后的陈管事。
“陈管事，把‘新祭品’的清单念出来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在寂静的祠堂里激起一阵涟漪。
陈管事浑身一抖，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。
他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账簿，声音细若蚊蝇：“回……回夫人，这是昨日妾室呈上来的，明日祭祖需替换的供品明细。”
“其中有一味‘迷魂草’，说是为了增加祭祀的庄重感，需混入香灰之中。”
话音刚落，廖秀兰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你胡说！”
她猛地尖叫起来，声音尖锐得刺耳，“那迷魂草……那是老夫人常年服用的药引！我怎么敢用在祭品上！”
岑婉淡淡地瞥了她一眼。
“是吗？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笺，正是昨日在窗棂下找到的那一封。
纸张边缘还残留着淡淡的苏合香气。
“那这封信，又是写给谁的？”
她将信笺展开，当众展示给在场的族人看。
信纸上，字迹娟秀，却透着股阴冷。
上面清清楚楚写着：‘明日祭祖，于香炉内添迷魂草三钱，以乱人心智，遮掩田产亏空之实。’
祠堂内一片哗然。
族人们交头接耳，目光如刀般刮在廖秀兰身上。
廖秀兰瘫软在地，手中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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