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日头偏西，祠堂内的光线被高窗切割成几道昏黄的斜柱。
尘埃在光柱中无声翻滚，像极了这深宅大院里那些无法言说的秘密。
岑婉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指尖轻轻搭在膝头的扶手上，目光落在供桌正中央那方刻着廖家徽记的紫檀木印匣上。
匣盖半开，里面静静躺着几张泛黄的收据，以及地契的副本。
廖秀兰站在一旁，身上那件崭新的云缎披风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，发髻上的东珠钗随着她细微的颤抖晃出刺眼的光晕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绣着鸳鸯的手帕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陈管事缩在角落，头垂得极低，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，仿佛想把自己融入阴影之中。
“姨娘。”
岑婉的声音很轻，平缓得像是在问今儿个的天气如何。
“你方才说，这些田产收益早已划归公中，由老夫人统一管理，用于祭祀大典的铺排？”
廖秀兰身子一僵，随即换上一副委屈神色，眼眶微红：“姐姐这话差矣。妾身虽愚钝，却也知长幼有序、尊卑有别。父亲在世时，便是这般吩咐的，妾身只是遵照婆婆遗志行事，怎敢有半分私心？”
“遗志？”
岑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并未反驳，而是伸手从印匣中拈起那张日期存疑的收据。
纸张粗糙，朱砂印泥已经干涸发暗。
“这张收据，落款是上月十五。”
岑婉将收据举到眼前，借着余光仔细端详上面的字迹，“可据陈管事所言，这批田产的秋租，直到本月十八日才全部入库。收益未至，何来支出？这三天之差的银两，又是从何而来？”
廖秀兰脸色骤变，猛地抬起头：“姐姐这是在污蔑妾身！这……这定是账房先生算错了日子！或者是……或者是提前支取了明年的进项！”
“明年？”
岑婉反问，语气依旧无波无澜，“廖姨娘以为，岑府的田产，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泉眼么？还是说，姨娘觉得，凭你一人之力，便能预支未来？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精准地扎进了廖秀兰最隐秘的恐惧里。
她确实没有那么多钱填补之前的窟窿，更别提预支明年的进项。
那些钱，早就被她挥霍在了外室的温柔乡和赌场的筹码上。
此刻被岑婉当众点破，她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，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云缎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廖秀兰声音开始发颤，眼神慌乱地游移，最终定格在陈管事身上。
她希望这个唯唯诺诺的账房能替她圆谎，哪怕只是含糊其辞也好。
然而陈管事只是把头埋得更低，浑身抖如筛糠，半个字也不敢吐露。
祠堂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铜盆里的香灰，偶尔发出“毕剥”一声轻响，像是在嘲笑这场虚伪的体面。
“既然姨娘坚持说是算错，那便请姨娘解释清楚。”
岑婉放下收据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，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。
“这收据上的廖家私章，是你亲自盖的吗？”
廖秀兰咬了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