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雷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雨点砸在祠堂青瓦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,像极了某种压抑已久的愤怒。
乔婉站在祠堂偏殿的阴影里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冰冷的私印。
她的目光越过层层帷幔,落在正中央那张紫檀木案上。
案上摊开的,正是《乔氏宗谱·田产卷》。
这一章,它不再是被翻阅、被撕扯、被按上血指印的证物。
它将迎来最终的归宿——铁柜。
“夫人,这……这不合规矩。”
管家福伯的声音有些发颤,他死死挡在密室入口前,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手里攥着一串钥匙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开启祠堂密室封存核心账目,需得族长与三位长老共同见证,还要焚香沐浴三日方可进行。”
福伯咽了口唾沫,眼神闪烁不定。
“夫人今日刚揭穿袁氏母女,若此时强行封存,恐被外人指责您……苛待妾室,破坏家族和睦。”
乔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福伯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福伯,”她开口,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,“你是在怕我,还是在怕那些被篡改过的数字?”
福伯浑身一僵。
他知道,这位正妻夫人早已洞悉一切。
那些假账,那些流向不明银两的秘密,都藏在这本册子里,也藏在福伯自己的心里。
他协助袁氏做假账,并非出于忠诚,而是恐惧。
恐惧袁氏背后那个贪婪的母亲,更恐惧一旦事情败露,自己将成为替罪羊。
“夫人明鉴,老奴不敢。”福伯低下头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“不敢?”乔婉轻笑一声,笑意未达眼底,“那你为何不敢让开?”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廊下传来。
族长乔震天拄着拐杖,在一众族老的簇拥下走了进来。
他的脸色阴沉如水,显然已经听说了门外张贴账目的事。
“婉儿!”乔震天的声音里透着疲惫与威严,“你在做什么?祭祖大典在即,你竟将家丑公之于众?”
乔婉转过身,向乔震天行了一礼,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“父亲,女儿并非公之于众,而是为了正本清源。”
她抬起手,指向案上的《乔氏宗谱·田产卷》。
“陪嫁田产三百亩,去向不明。袁氏挪用公款修缮其母坟茔,证据确凿。若不在此时封存账目,明日宗族长老到场,此事便成了剪不断理还乱的家务纠纷。”
“我要做的,是将证据固化,让后人查证有据,也让犯错的人无处遁形。”
乔震天叹了口气,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袁氏,又看向神色复杂的福伯。
“袁氏确实有错,但她是你的妹妹,也是乔家的客卿。若是闹得太难看,袁家那边……”
“父亲是想和稀泥?”乔婉打断了他,语气依旧平缓,却字字诛心,“还是说,您也想保下那笔不知流向何处的银子?”
乔震天脸色骤变。
他没想到,乔婉竟然连这一点都查到了。
“放肆!”乔震天怒喝一声,拐杖重重顿地,“住口!我是为了乔家的颜面!”
“颜面?”乔婉冷笑,“当陪嫁田产被变成袁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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