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光透过祠堂高处的窗棂,带着深秋特有的寒意,斜斜地切在供桌之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与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,这种味道乔婉并不陌生,甚至可以说,这是她童年记忆里最深刻的背景音。
但今日不同。
今日的空气里,多了一丝焦灼的铜锈味,那是袁氏身上那股子急于掩盖什么的汗味,混杂着劣质脂粉的气息。
乔婉端坐在案后,脊背挺得笔直,如同一尊冰冷的石像。
她的面前,摊开着那本《乔氏宗谱·田产卷》。
书页泛黄,边缘有些磨损,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,也是罪证留下的载体。
就在昨夜,这道被雨水晕开的墨迹,已经悄然吞噬了原本属于另一个人的签名。
乔婉的目光落在那片模糊的墨团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纸面。
她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盏铜制风灯。
灯芯是特制的鲸油,燃烧时火焰稳定而明亮,且不带一丝青烟。
她将风灯移至账页上方,调整角度,让光线以极低的倾角扫过纸面。
这一招,叫作“侧光验痕”。
是乔家祖传查账的手段,专门用来识别那些试图通过涂抹、覆盖来掩盖真相的痕迹。
随着光线的推移,原本平整的纸面上,浮现出细微的凹凸起伏。
那是有人用湿布擦拭过,又强行烘干后留下的纤维扭曲。
而在那些扭曲的纤维深处,隐约可见几个极淡的字迹。
乔婉眯起眼,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不是普通的数字,而是一个姓氏的笔画残留。
“乔”字的偏旁部首,虽然残缺不全,但那一撇一捺的走势,却与乔家旁支某位早已过世的老祖宗的笔迹如出一辙。
这意味着,这笔亏空,并非袁氏一人所为。
它背后,还牵扯着乔家另一房势力的默许,甚至是纵容。
乔婉的心沉了下去,但脸上依旧波澜不惊。
她缓缓抬起手,指尖沾了一点昨夜残留的朱砂印泥。
那印泥还未完全干透,呈现出一种暗红色,粘稠而沉重。
“姐姐。”
袁氏的声音打破了寂静。
她站在供桌的另一侧,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绣着兰花的帕子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的脸色苍白,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,显然一夜未眠。
“这都什么时候了,姐姐还在摆弄这些死物?”
袁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娇嗔,更多的却是掩饰不住的慌乱和试探。
她试图转移话题,想要将乔婉的注意力从那本账册上移开。
乔婉没有抬头,只是淡淡地反问:“袁姨娘觉得,什么才是活物?”
袁氏一愣,随即咬了咬嘴唇,声音压低了几分:“妾身是说,明日便是祭祖大典,若是让族中长老看到姐姐如此‘钻研’账目,只怕会以为姐姐对先祖不敬,心生怨怼呢。”
她在用孝道压人。
这是袁氏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