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如同化不开的浆糊，裹挟着祠堂外那股陈年霉味，沉沉地压在谭府每一寸青砖上。
谭氏屏退左右，只留秋菊一人提灯随行。
她手中攥着那张从亡夫私账夹层中取出的当票，纸页泛黄，边缘已被汗水浸得微卷。
那上面盖着的“顾”字私印，朱砂色深重，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而就在半个时辰前，陈管事跪在祠堂偏厅，亲口承认了这枚私印的存在。
他说那是老爷生前处理急用之资的印记。
可如今，这枚印记所对应的物件——那支被典当的步摇，其流向却指向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名字。
薛姨娘的厢房位于后院最深处，平日里鲜有人至。
今日却因一道正妻的令箭，显得格外肃杀。
房门虚掩，里面透出一股浓重的安神香，试图掩盖某种更深层的慌乱。
谭氏推门而入时，薛姨娘正坐在铜镜前，手里绞着一块藕荷色的帕子。
她穿了一身崭新的比甲，针脚细密，显然是为了今日查账特意换上的行头。
见谭氏进来，薛姨娘身子猛地一颤，指尖的帕子几乎要绞断。
“见过夫人。”
她的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落叶，眼神飘忽，不敢与谭氏对视。
谭氏没有答话，只是走到桌前坐下。
秋菊将手中的油纸包轻轻放在桌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薛姨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油纸包上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薛妹妹不必紧张。”
谭氏语速平缓，像是在念诵一段早已背熟的经文，“不过是些旧物，拿来对个账罢了。”
她伸出两根手指，挑开油纸的一角。
露出里面的两支金步摇，以及那张皱巴巴的当票。
“这是从你妆匣暗格里搜出来的。”
谭氏的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砸在寂静的房间里，激起层层回音。
“也是我在亡夫遗物中，找到的‘公道’。”
薛姨娘的脸色瞬间煞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她死死盯着那两支步摇，仿佛那是两条毒蛇，正吐着信子逼近咽喉。
“夫人……妾身不知……”
“不知？”
谭氏打断了她，语气依旧平淡，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这三两银子，在公中账册上是缺口，在你陪嫁清单上是亏空，在祠堂香案下是暗格里的秘密。”
她拿起那张当票，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日期。
“如今，它变成了这张伪造的当票，盖着你夫君的私印，流进了当铺的黑市。”
“薛妹妹，你说，这三两银子，到底是谁的？”
薛姨娘浑身发抖，眼泪终于夺眶而出。
“夫人饶命！妾身……妾身真的不知道这些银子是怎么回事！”
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额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那是兄长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