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雷在窗外低吼，像是要把这天穹压塌。
谭氏坐在内室的紫檀木案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赤金私印。
印身冰凉，带着祠堂里未散的潮湿寒气。
她并未急着处理公务，而是唤来了秋菊。
“去把父亲留下的那只樟木箱取来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秋菊愣了一下，眼中闪过一丝迟疑。
那是老爷过世后，一直锁在库房深处、无人敢动的旧物。
“夫人，陈管事说……”
“我说取来。”
谭氏打断了她，语气平缓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条不可违逆的家规。
秋菊不敢再多言，低头退下。
片刻后，沉重的樟木箱被抬了进来。
箱角包铜已经氧化发黑，散发着陈年樟脑与霉变混合的气味。
谭氏亲自解开铜扣。
随着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箱盖弹开。
里面整齐码放着几卷泛黄的账册，以及一些早已不再时兴的首饰盒。
她没有看那些账册，目光径直落在角落的一个锦囊上。
那是亡夫生前最珍视的一支点翠步摇。
据记载，这支步摇是当年迎娶她时，薛家作为陪嫁的一部分送入府中的。
后来不知为何，流转到了丈夫手中。
谭氏伸出手指，夹起那支步摇。
翠羽虽已褪色，但底座的金质依然厚重。
她翻转步摇，仔细查看底座的刻痕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，像是被什么尖锐之物强行撬动过。
“秋菊，”谭氏淡淡开口，“去请陈管事过来。”
雨势渐大，敲打在窗棂上，发出急促的声响。
陈管事几乎是踩着雷声进来的。
他手里捧着一件崭新的素色孝服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戚与恭敬。
“夫人，天色将晚，您身子骨弱，这孝服……”
他的目光扫过打开的木箱，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。
谭氏没有看他手中的孝服，只是将那支步摇轻轻放在案上。
“陈管事，你来看看。”
陈管事走近两步，余光瞥见那支步摇，脸色瞬间白了几分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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