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谭氏推开薛姨娘厢房的门时，一股混杂着脂粉与陈年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秋菊提着风灯跟在身后，灯光昏黄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，投在斑驳的墙皮上。
屋内并未点香，只有窗外闷雷滚过屋顶的震动，顺着梁柱传导至脚底，酥麻而沉重。
“夫人，这屋里全是灰尘。”
秋菊皱着眉，用帕子掩住口鼻，眼神中带着几分嫌弃地打量着这间狭小的偏房。
薛姨娘被禁足在此，除了每日送饭的婆子，鲜少有人踏足。
谭氏没有理会丫鬟的抱怨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屋内的陈设。
紫檀木梳妆台、黄花梨太师椅、还有那张铺着素色床单的拔步床。
每一件器物都崭新得有些刻意，那是薛家为了彰显体面特意置办的嫁妆。
也是薛姨娘在这深宅大院里，唯一的依仗。
“搜。”
谭氏只说了一个字。
声音平缓，不带任何情绪，却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死水。
秋菊应声领命，开始翻箱倒柜。
衣物被一件件抽出，又胡乱丢在地上。
首饰匣里的珍珠玛瑙散落一地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谭氏站在原地，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的刺绣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藏在暗处的东西自己跳出来。
或者说，等它因为慌乱而暴露位置。
那三两银子，既然不在账面上，也不在当票里，就一定还在屋里。
或者，曾经在这里。
秋菊动作很快，但也略显粗鲁。
她搬起梳妆台上的铜镜，试图查看镜面后的夹层。
镜子晃动间，碰倒了旁边一个装满发簪的漆盒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发簪如雨点般落下，其中一支金簪弹射出去，精准地击中了梳妆台侧后方的一块木板。
那块木板看似与墙面浑然一体，却在受力后微微凹陷下去。
谭氏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来了。
她迈步走向梳妆台，脚步轻得像猫。
秋菊也发现了异样，愣在原地，手中的帕子掉落在地。
谭氏伸出手指，指尖触碰到那块木板的边缘。
冰凉，光滑，没有任何纹理。
这是特制的机关。
她拇指用力一按，同时食指抵住下方的一处凸起。
“咔哒”。
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声响，被窗外的雷声掩盖。
一块巴掌大小的木板向内滑开，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暗格。
暗格里空空如也。
不，并非完全空无一物。
在那阴暗的角落里，静静地躺着一块银锭。
银光黯淡，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，显然已经放置了许久。
正是那缺失的三两银子。
谭氏伸出手，从暗格中取出了那块银锭。
入手沉甸甸的，带着金属特有的寒意。
她没有立刻展示给秋菊看，而是将其握在掌心，感受着那粗糙的纹路。
这就是真相。
薛姨娘并没有挥霍这三两银子，也没有将它交给娘家。
她把它藏了起来。
藏在这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暗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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